★四四的瞬间和亘古☆

　　唱歌的中国女人，我以为最稀罕是王菲和齐豫，如今她们一个不唱了，另一个基本不唱了，却不见来换旧人的新人，遗憾。王菲和齐豫，再也不会有了。《天空》固然是空灵，《欢颜》固然是荡漾，都是经典人的经典歌儿，可我最不能跳过的还是王菲的 《童》 和齐豫的 《女人与小孩》 ，写给、唱给自己的骨肉，唱这些歌儿的时候，她们已为人母，早早就大过肚子了。《童》简直是呢喃，宝贝儿宝贝儿，柔韧、絮叨而执拗，像所有母亲的；《女人与小孩》更像宣言，蓄满坚持与感恩，主旨是：全世界都知道我爱……你最打动人的，终究不是音色或技巧，母性的力量足够你我惊为天人。孩子是什么？齐豫说像礼物，王菲说，是天的安排。天赐的礼物，独一无二的那种。母亲又何尝不是独一无二的？

　　作为母亲的女人通常是认命、柔情而凶悍的。有各自的认命、各自的柔情、各自的凶悍。
　　我是“八十后的浅薄”孩子，自私、冷漠、无知——前人的评价，独断、恨铁不成钢——可我仍旧想象细滑的的小肚子，粉红的小手儿，葡萄粒儿一样的眸子。在一些自以为温情的时候。孕育是一种特权，为女人所独有，于是女人们成了全世界的母亲。多壮大的称谓，太想要了。此即我这类人的认命，将来时。
　　而我母亲的认命是另一种，现在时。她尿道括约肌的松弛，全因了我在我这辈子的第一个出口处长久的挣扎；从此她不敢大笑，怕小便失禁。从没跟她说过，可这件事我总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向自己提起，因了忘不了——这是我的内疚我的亏欠呢，虽然当时的我对这世界一无所知。或许在多年之后的家庭聚会上，我会喝很多酒，絮叨，哭，一直说对不起。母亲早已不在意的事情，却是我的心病，可能一辈子都医不好了。　　
　　……她从来不埋怨，她认命呢。我更愧。

　　而柔情跟凶悍是伴生的，集中体现在“母鸡护雏”的一瞬间。女人即使有了八十年的沧桑，还是挥得动有些残破的翅膀。雏子永远是雏子，犊子永远是犊子，孩子永远是孩子。

　　最明白女人的只能是女人。因为有感同身受一说。
　　忘了是谁了，总之是个女子，曾经在母亲去世的时候写下一篇字，说：世界上最爱我的那个人走了；另一个女子——似乎是张曼娟——在自己的书里说：妈，下辈子，你做我的女儿，我做你的母亲。
　　这并不是煽情的句子。法学家说：做母亲是一种权利，也是一种义务。如果你真正明白了这句话，也就明白了女儿们为什么要在下辈子做母亲的母亲了。这是还，也是讨。不舍，终究是不舍。最好能生生世世下去。还是肉麻了。有些话只能写，不能说——说不出口的。
　　
　　不成话了，这么凌乱。话没说完，也没说满……任谁都不能的。母亲这本书，孩子不见得写得好，尤其是那些尚且不是母亲的孩子。
　
　　在新闻里看到邓亚萍喜得贵子的消息，真替她高兴。

　　某四按：昨天说，谁祝我节日快乐我跟谁急——并非是因了耻为妇人，而是因了羞为妇人。没准备好呢，我缺少母亲的素质：）说了今天要写“妇人真光荣”，却成了“母亲真光荣”……就这样了，反正母亲都是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