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在某本杂志上看到有人乱用“七月流火”,形容艳阳、酷暑、燥热,哇呀呀,怎一个土字了得。岂不知“七月流火,九月授衣”的九与七,都是旧历的,而一旦七月流火了,也就转凉了。热。热你个头啊。今年两个七月,早凉透了。其实这几日也未见什么叶子落下来,只是头发,越掉越泫然,天儿,就这么一日一日地,凉了。
一早一晚的冷风已经可以刺骨。
裙子可以放起来了。
躁动而萧索的司考,总算是高来高去地,穿插完了,我学人如释重负地抱着膀子走出来,五点半的天,倒也未见残阳如血——都立秋了,天怎么还这么长——只是远处,爹爹隔着栏杆招手的样子,多少有些苍茫。五十有一,不加点染的话,发也该半白了。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称“我老人家”的?
他老人家最近迷上了葫芦丝,还专门在五四广场买了一把,极紊乱地,操练《月光下的凤尾竹》。我在里面不停地写,写了三个半小时,他就在外面,摇上车窗,不停地吹。他说吹了一个下午,头晕晕的。我何尝不是晕晕的。
做了一件很坏很坏的事。
——题干叫我论述依法治国与公平正义,我论了,论,对于行政行为来说妥当与谨慎是多么多么重要,论完之后想,如果可以再引用一句法律格言,就更接近命题者的期待了。于是我写:“古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曾经说过:力量大则责任大。”浓重的翻译腔,真像亚里士多德说的……可实际上,这话是蜘蛛侠他大伯说的。
我对不起亚里士多德,我对不起蜘蛛侠他大伯,我对不起判卷老师,我忏悔。
可很多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前座与后座都是男人。一个缺考四场,一个四场全到——到了就涂答题卡,涂完了就睡觉。看看,好像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不洒脱似的。
最后一场,考前,前座转头道:前面客观题答得不错?我笑:不晓得,反正都涂上了,一题也没空。他点头:我也都涂上了。然后他又趴下,睡了,背一拱一拱地衬着呼吸,香甜得匪夷所思……孩子,二百块钱的报名费呢,水漂睡着觉就打了……你是否有什么特殊使命?比如,单纯地,刺激我?
何必。
忽地想起《小城之春》里那句迂回的台词:你为什么来,何必来,叫我怎么见你。
你为什么来,何必来。倒不如我后座的那位干脆。
在老舅开的小馆子里蹭了两顿午饭,大荤大腥大鱼大肉。更晕。可终究,脑力劳动也是劳动,一百道时有刁钻的选择题,已经把人给耗得快要枯掉;于是,一通胡吃海塞,寸寸地,竟给肉汤呛到。某人调侃:打了什么算盘?为了好吃好喝,宁可天天考试?
怎么可能。可知,考试是个肿胀的疙瘩,任多少肉汤也冲不散的。
十天,书都未看过一遍,一些部门法,接触都未接触过;我也只得,靠直觉。
某民法典首句大意:民事纠纷解决,法律有规定的依法律,法律无规定的,依习惯,无习惯可遵循的,依法理。我与爹爹说,我直觉的依据也是法理。
只是,法理不见得全懂,直觉不见得全准,而我答的卷子,与我酣睡的前座,亦不见得有什么不同。
他日,我与他都在线下的话。
禁不住扪问一番:我为什么来,何必来,叫我怎么见我。
远方同样刚刚参加完考试的某人短信道:我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从现在开始准备07年的司考了。
冷啊。都怪秋凉。






评论
想第一时间抢沙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