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的瞬间和亘古☆

    由Q城出发南下至厦门，是2002年的事，一群人奔赴鼓浪屿看老房子，姓李与姓杨的两个人各自寻到李家园与杨家园，便开始妄想自个儿就是豪宅们的合法继承人。某哲笑道：真的，在这儿过日子不错。
    鼓浪屿的气质就是与世无争。
    那时候已经在书店里见过一本名儿叫《到鼓浪屿看老别墅》的书，矜持的皮子，古旧的调儿；三年以后的如今，这书还在卖，重印了好几遍——我琢磨着，它在Q城应该不会有什么市场，尽管Q城的老房子一点儿也不比厦门少，还号称旅游胜地。Q城比较物质。

    我很怕南方的夏天——洗得干干净净的出门，走路，不出三分钟，又是一身黏腻；于是对我来说，厦门这个地方，除了气候，一切都好——尤其是人。我一直觉得大城市更容易滋生小市民气候，似乎，厦门的小刚好中和了一部分市侩气，整个城市也便跟着可爱起来。
    始终觉得，城市的气质当由人的气质决定。我在Q城生活了十几年，熟悉Q城人的习性。人人都知道Q城的女子身材高挑、皮肤白皙、懂得装扮，却少有赞到德性上去的。在祖国广大的北方流传着一个有点儿歹毒的笑话儿，说Q城女人，从后面看是一百分，从前面看是五十分，一张口说话，零分……标本式的Q城女人，时尚、虚荣、刁钻、得理不饶人，高傲于人前、八卦于人后，脾气败坏但本质善良；当街对骂的多是良家妇女，一点儿都不避讳撕衣服扯头发，骂起三字经来匪气哄哄，杀气腾腾。
    而厦门人不怎么拽三字经，“对骂”的时候老爱往外蹦四字成语——闽南话里没有成语的现成发音，于是他们讲成语的腔调就成了最最典型的南方普通话，于是两个厦门人的“对骂”在我耳朵里就变成了一通通吴侬软语的叽里呱啦，其间夹杂了几个蹩脚的“兔死狐悲”、“匪夷所思”、“不可理喻”。人家“理论”的成分高于“对骂”呢，吵架都吵得儒气——故，相对于凌厉的Q城女人，厦门女人也就小家碧玉得多了。
    厦门的银行里，不论男女老少，都晓得在一米线外排队；而Q城人习惯于一哄而上，窗口处糊满人头，水泄不通。厦门的书店里，店员会说：我查过了，没有尤瑟纳尔的书，不过你可以去对街的外文书店看看；而Q城的店员会问：什么尤瑟纳尔？哪个尤那个瑟哪个纳哪个尔？然后便是一阵叮叮咣咣的翻找，不管找没找到，都附赠白眼儿两颗，你会一直奇怪，她究竟在为着什么不满。

    自个儿就是从Q城走出来的人，我无意毁她清誉，只是觉得这块地方的气质，远没有她的气候那么宜人罢了。都曾经是小渔村，都靠海，都开放，都号称人杰地灵。究竟差在哪里。据说，黄海的鱼比台湾海峡的好吃，可靠着黄海住的人，却不如傍着台湾海峡居的人活得人文呢。

    前日听人说起，《德兰修女传》在厦门很畅销。窃以为，这女子的一辈子就是一场搜救。

    PS.原本以为，我会对N多事物无法忍受——比如南方女人的床和书架都要拉帘子，恨不能把所有的窗都糊上报纸；再比如，南方男人打电话说要约你看电影之前至少要做十分钟的铺垫。后来我才发现，这些都不算毛病，我给南方人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