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去北京了。娘亲病了。如今我成顶梁柱了。
30号妖妖要来,我特别恳切地邀请她直接来家住——太想给她省钱了;同为碎催,我晓得她的难处。
甚至,我与那间小旅馆的店主是熟识的,可商人就是商人,平时一百多块一天的店,国庆期间无情升上二百,妖呆五天,五天就是一千,够她摸爬滚打一个月的。这年月住旅馆的性价比太低。住宾馆?汗,绝对值太大。我去问了,便宜的也要四五百。其实也不是什么难理解的事情,旅游城市嘛,不赚长假赚什么。但是我姐们儿的钱就是不给他们赚。
于是我发现:我的国庆节八成会过成劳动节。要眷顾病人(娘;高烧不退,吃两天药了,还怕冷,连被窝都不敢出,我预备明天领她去挂掉瓶儿)、关照浪人(妖;她浪,非常浪,笑起来尤其浪,偶们都管她叫浪尖儿),还要抽空儿思念远方一旅人(爹;这位老同学非常不像话,八月十五都不回家)……好吧,劳我筋骨饿我体肤吧,七天,我指不定掉几斤秤呢。
而在这之前——“劳动节”之前——我还接受了一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也是劳动,体力劳动。
真不愿意回忆这件事被拍板的过程。
王二黑请了婚假,灰头土脸而红光满面地回老家结婚了,于是大领导文老刀的办公室就没有人“顺便打扫”了,于是,最年轻的、刚刚毕业的、相当富有工作热情的某四同志,就被指派了:去开饮水机、拉窗子、拖地板、倒垃圾、抹桌子、扔旧报纸、洗茶杯、浇花、喂金鱼……某姐姐递过钥匙,奸笑道:不用太早,提前半小时来就行。
姑奶奶!你知道么?这样我又得六点半出门了!这样我又得五点多起床了!
我沉默着抗议了一番,也奸笑:那你记得提醒文老刀不要惹到我,否则我故意不给他涮杯子。
长这么大没伺候过人……倒叫这文老刀赚到……谁叫咱是碎催。
下午在MSN上遇到F君,网一直断,办公室总有文件要打,没聊上几句囫囵话;F许是想起我八九月份的诸多牢骚,问我是不是觉得自个儿特可怜。其实也没有多可怜。别人都可怜,凭什么就我一个人不可怜;别人都可怜,也就显不出我可怜了。文老刀小时候肯定比我可怜……想到这一层,我决定明天好好给他涮涮杯子。
晚来,娘亲发信息说想吃雪糕;而后我风风火火提了一兜儿到她床前炫耀:我是不是很强?楼下光剩蒙牛了,都是一块钱一根儿的,我讲了价,十块钱,人给我了十一根儿。娘亲支起沉重眼皮瞥我,切过一声,冷笑道:我买都是十块钱十二根儿。
绝倒。在“死抠”这项美德上,少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先例。我极具英美法系气质地遵循了先例。不如老娘。
清楚记得,某日,我被老娘强拉至菜市场做提菜小工,亲见她与一卖茄子的人讨价还价,一改往日豪迈,为着两毛钱据理力争。处级女干部所为。我凄凄然想到:处级女干部怎样,处级女干部也是煮妇一名;名校毕业怎样,名校毕业也是一碎催。
如果打小儿就对钱没什么概念,那么,女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锱铢必较的?
可是在沦为碎催的第一年?
PS.“碎催日记”不定期更新,多为牢骚,慎入。
另。刚听来“碎催”这个词儿,刚明白意思。碎催就是我,我就是碎催。
提示。碎催:被别人指使着催着地干这干那,都是些碎碎叨叨的小事。
图,网上扒的,现在已经忘了是在哪儿扒的;我给这个发型取名叫焦头烂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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