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静蕾很嚣张,太嚣张了……做了斯里兰卡的旅游形象大使,去那个印度洋上的小岛,走了一遭,拍了一本写真集,全是图,好像炫耀一样,六百多页,所有的文字加起来,才五千个。那本书叫《兰卡》。斯里兰卡人都管他们的国家叫兰卡,兰卡,多好听。徐静蕾在《兰卡》里还穿过一袭兰卡人的裙子,那种艳丽的粉,很刺眼,跟她的气质不搭。
……好吧好吧,我承认,我嫉妒了。其实,我觉得,不论是兰卡还是《兰卡》,都很美。徐静蕾穿起那身衣服,其实,其实不算难看。我喜欢她们的衣服,有我喜欢的繁复和收敛。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向往兰卡,应该不只是为了一身衣服,我对那儿的了解不多,只知道,兰卡是一个岛,形状像菩提叶,那儿动不动就海啸,总是损失惨重;他们的国旗跟国徽里,都有狮子,他们曾经被叫做“狮子国”,他们现在的总统,是个有些胖女人,样子很凶,人称铁娘子;那儿有一个专门“收养”大象的孤儿院,那儿还有一个恐怖组织,叫“猛虎”,成员为了避免被活捉,都随身携带着装有氰化物的胶囊……兰卡也是个多民族国家,僧加罗人占总人口的七成,有少数泰米尔人和***;兰卡,多种宗教并存,信佛的人,也占到总人口的七成,另有少数三大宗教的信徒,据说在同一条街上,可以看到三种以上的宗教建筑,据说,他们之间相当友善……
就这么多了。都是据说。其实我很想自己去看。
我看过一张图片,晚霞盈了粼粼的波光,兰卡南部,在木杆上或站或坐的渔民。
旁注里说,他们在钓鱼。
旁注里说,那些固定在海滩上的木杆,已有数百年的历史,而那些渔民依靠它们,不必乘船便可以钓到较深海域的鱼。
那么忙碌那么悠然。我在想我有一天会去看他们。
有个瑞典人,年轻的时候读了林语堂的《生活的艺术》,然后他发现,他爱上中国了、爱上中国文化了,于是他跟随一个叫高本汉的古汉语学家学习中国音韵学,苦读《道德经》。1948年,他如愿踏上了那片叫中国的土地,住进四川乐山的报国寺,跟一个叫果玲的老和尚学了一口标准的四川话,给小和尚买炼乳,随他们一块儿去河里摸鱼……后来他娶了一个中国人做老婆,再然后,他用了一辈子,部分地翻译了《诗经》、《楚辞》,以及大量的唐诗宋词元曲,然后,是水浒西游……这一生,可谓皓首穷经。后来他头发白了,夫人陈祖宁,也去了,他写了《另一种乡愁》,写他与中国的纠缠不清、写他的眷恋。乡愁,是一种世界性的感情,也是一个只在中国的语言文字里才有的词汇,这个瑞典人却会用,如果没有深刻的爱,他如何用得出?中国人说他为着中国文化的世界性传播做出了突出贡献,那是自然的,只是我更感动于这种跨越了国界的乡愁而已。瑞典文的唐诗宋词,可以想象,不见得比英文版的好多少,可是这份心情,只有他马悦然才有。我喜欢他的中国名字,喜悦,欣欣然。
然后我想说说那个叫马可波罗的意大利人,他来中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后来还写了行记。据说,批萨就是他发明的。传说那时候,他在中国吃到了一种很好吃的带馅儿的大饼,直至回国之后,仍旧念念不忘,于是自己和了面团,压成饼,备好了丰富的馅料,却不知道如何填进去,情急之下,这位马大哈直接把馅料洒在了大饼上面,一起烤……这就是最早的批萨……这是另一种爱,但皆与文化有关。我喜欢这个故事。于是在某人流着口水说要去必胜客的时候,我便说,有什么好吃的,还贵,不如去山东吃大饼,还有大葱蘸酱就着。
拿我对于兰卡莫名的偏爱跟两位马先生对于中国深厚的爱相比,我定然是不敢的,只是在我想到兰卡的时候,不小心便想起了他们。我在想,或许,一开始的“去意”,是相似的。或许都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好奇,至于后来是不是失望了,那是另外一回事。
至少马先生们无怨无悔。
耳边陶晶莹在唱,《走路去纽约》,她说她不要再飞,要走,要看沿路的风景。
徐静蕾回来之后不久,中国跟兰卡,便通航了,或许有一天我也会飞呢,只是我也有走着去的野心,尽管我知道,兰卡是个岛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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