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的瞬间和亘古☆

标签： 张国荣  林徽因  戴安娜  叵测 

    我一直都相信，万事万物之间，是有联系的……要不然，戴安娜出车祸的那天，我外婆就不会从阁楼上摔下来；要不然，五角大楼被削去一角的时候，我家隔壁李姨的电饭煲就不会爆炸；要不然，林徽因出生之后的第79年，同一天，我不会出生，而她死后的第48年，同一天，张国荣也不会死。

    起先，戴安娜是牧羊女，穿了白的纱，在童话一样的婚礼上拖着巨大的裙摆，吻一个一点儿都不帅的王子；后来，戴安娜就成了王妃，在名不副实的婚姻里母仪天下，生了两个一忽儿是天使一忽儿是恶魔的儿子，抱了一群感染了艾滋病的可怜人；再后来，她车祸，死了，她丈夫跟另一个名字和样子都没有她俏的女人结了婚……一个叫埃尔顿·约翰的歌手，为着她，唱了一首歌，叫《风中玫瑰》。很有些残烛的调调。
    永不凋谢。永不凋谢。永不凋谢。
    缅怀得那么苍凉，那么絮叨。
    其实我们都知道，牧羊女与王子的故事，是格林兄弟的谎言。
    
    外婆从阁楼上摔下来的那天，下了雨，我撒着拖鞋疯跑，跑得浑身精湿，好像在追谁的命。见到舅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踏了一枚钉子，那钉子就那么一直插着，血肉模糊。舅骂，你傻啊？我哭，舅，姥儿摔了——外婆的胳膊，断了。那个军医说，得复位，于是复位，于是猛烈而果决地拉扯；我在一边看着，情绪里，好像带了悲痛。那是很疼很疼的。
    我是后来才知道戴安娜死了的。那时候，我一点儿也不关心她。我只知道很多时候，现实，是血肉模糊的。

    9·11。灾难。可是周围的不少人，是幸灾乐祸的。
    报纸上，一个戴眼镜的美国人提着半个公文包，有废墟一样的头发、将耸未耸的肩膀，一身脏污地站着，一脸沉默。背景里有警察，有记者，有医护……还有些血肉模糊的人形。
    爆炸，据说是一个叫本拉登的人策划的，然后我就在一张照片里看见一个修长的人，很英俊，有炯炯的眼，扯了忧郁。那时候我知道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比如，一个恐怖主义组织的头子，竟然有很盛的儒气。
    纽约的标志性建筑，只剩了一半；在那之前，美国人拍了一部电影，叫《蜘蛛侠》，是关于他们漫画里那个平民英雄的……电影里的那栋楼，明明还在。蜘蛛侠说，力量越大，责任越大。谁不小心讽刺了谁。
　　可是我们为什么要幸灾乐祸呢？

　　那个傍晚，隔壁的电饭煲，炸了，女主人的脸，伤了。
　　没有人幸灾乐祸。

　　我知道林徽因的初恋，看上去很美，实际上很乱；我读过林徽因的诗，充沛、绵密、美轮美奂；我还听人说起过她的婚姻，嫁给了一栋房子，正直而牢靠，并且有坚持……她知性聪慧美貌才华横溢。我尊敬她。
　　可，喜不喜欢是另外一回事。
　　张国荣是一个很美丽的男人。我认识他演的程蝶衣跟何宝荣，一个是任性的戏痴，一个是任性的同性恋……我总觉得他是在演自己。那一年的愚人节，他自杀了，有人说，张国荣死了，另一个就笑，骗人啊……可是他真的死了，跳楼死的。他是个好演员。
　　可，喜不喜欢是另外一回事。
　　本来我以为，我跟他们谁都没有关系，直到我知道，我跟她同一天生，她跟他同一天死……于是一切都不一样了，好像我突然有了关心他们的理由一样。

　　又或者，我们一直都有理由关心这个血肉模糊的世界，尽管她堆满了谎言以及灾难。我们跟谁都有关系。林徽因跟张国荣，当然有关系。

2005.12.30

(OA-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