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的瞬间和亘古☆

   大四了。才几天呢，日子怎么像掉在浴缸里的肥皂一样，滑着走呢？
   现在是九月，旧人早早地把房子腾空，新人叽叽喳喳地搬进来，牛犊子一般的眼睛，把床板上的浮灰都瞪得生机勃勃，跟我昨天的样子一模一样。
   大一，乐颠儿颠儿跑来这个叫厦门的城市，却说，这儿的海真不好看，还分层设色，多邪恶。同年，我被人偷了钱包和手机，于是跑去一家餐馆做门童，赚了一点儿小钱，生了一肚子气，领了一车教训。
   大二，我发现我仍旧便秘，说，怎么还水土不服呢，真后悔没把外婆撮的那包土带上。那一年，我跑去教一个初三的孩子英语，撞上跟英语无关的那二十万个为什么，甚至没有力气哑口无言，这才算明白，脑力劳动，也能把人弄得汗流浃背。
   大三，整理书架的时候，感叹，明年就是要走的人了，我这些书，要怎么办？这一年，开了博，起初的名字叫大三女生的浮躁生活……不久，遇上九，为着这个四年没见的人打来的一个电话，拍着床板哭……这一年，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去一个叫法院的地方实习，看见的黑暗总比光明显眼，冒了一脸痘儿以后，发誓，以后干什么都不干法官，早早就给倒了胃口。
   ……暑假的时候还跟人玩笑，我现在啊，就是个不三不四的人，俩手揪着大三的尾巴，屁股后头，顶着大四的头。那时是八月，蜗居着，并不知道外面的桂花是不是开过了……下楼，头懒得梳，鞋懒得换，路就更懒得走……日子懒散成这样，据说是因为天气。茄子之所以会蔫，可能是因为太冷，也可能是因为太热。厦门的八月，续着七月的流火，能杀死一世界的茄子。
    一晃，就九月了。不三不四的日子很快便宣告结束，这就大四了，巢蚊说，就要滚蛋了。
    记得大二的时候去看一个话剧，听来个段子，说——大一的女生是樱桃，好看，不好吃；大二的女生是苹果，又好看又好吃；大三的女生是石榴，不好看，却好吃；大四的女生是西红柿……你还以为自己是水果啊？那时候又好看又好吃呢，一边听一边笑，觉得还有好几年的水果可当……没成想，就这么飞逝着，成了西红柿了。那天去找某飞说事儿，说着说着，他忽然跑去隔壁端来一盘圣女果，说，我女朋友刚刚送过来的，我不爱吃，就拿给隔壁了……我刚刚咋就忘了你爱吃西红柿捏……我说，切，才想起来……他挤挤眼，道，看见你就想起来了呗……我噎。隔天，某秉说，雨啊现在我一看见你就会想起我死去的外婆……他老人家做的最好吃的菜，是西红柿炒蛋……我再噎。晚饭，顺便帮一个懒虫去餐厅打菜，我问，吃什么？她答：豆芽、苞菜、肉炒土豆丝……没有的话就打西红柿炒蛋。我，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吃西红柿炒蛋了。
　　刚刚有一群石榴来找我借课本，在书架前头那么闹哄哄地嚷嚷着，一会儿工夫就搬空了一层。看她们你打我一下我咬你一口的样子，我就乐……大二的时候在新区篮球场看班队和大四的学长你来我往，我们这一群，就在场边尖着嗓子喊加油；抬头看大四那边的啦啦队，挺安静的，偶尔有人冒出来喊一嗓子，颇突兀。王小熊的嘴，是出了名的毒的，那时他说：一群老女人，瞎咋呼什么啊，橘皮组织都快爬到脸上了……其实，其实大四的女生没有那么老吧，说风凉话的人，多半是仗了自己的嫩，便宜自己的嘴吧……看着那群石榴叽叽喳喳，我浑身浇凉水儿啊……
　　今天去听了港澳法概论，讲师很妥协地说——我知道这个学年你们都忙着考研、找工作，但你们还是要尽量来，你看考研的书，我不会干涉……实在忙，至少隔周来一次吧……我最怕期末的时候来一群陌生人考试……
　　九月里，大四就这么仓促着开始了。
　　九月里啊，一切都好，蝉在叫。九月天高人浮躁……而西红柿的日子，才刚刚开始。唔，谁说忙忙活活得不好呢，又没真老态龙钟。

    PS.转瞬就是转瞬。倒计时，西红柿的日子还有65天，到时候还不知道变成黄瓜还是大头菜呢。另。做人不能太懒，如果我明天再不写文儿，我就是猪。55555……
 

(OA-32 2005.9.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