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的瞬间和亘古☆

那一年的烛光和这一年的芒果树（一）

烛光·红毛儿

   那一年总是停电。忽的一下就暗了。于是，骚乱。所有人都忙着找钱包，急煎煎地跑出去买蜡烛。这东西不贵，一块钱一根，但是稀缺。
   我是不动的，我懒。我常常在这时候保持停电之前的姿势，坐着。我说，快去买蜡烛啊，去晚了就没得卖啦。我始终是个煽动者。
   等到蜡烛亮起来的时候，我就去偷光。
   那时候还没分班，文文理理的混在一起，没有分界的样子。如果一个人活得太自在，总会有人认为他玩世不恭，懒散，或者没追求。某健就是这么个人。自在得很，却也皮得很。
   他是班里第一个染毛儿的人。
   这孩子很臭屁，臭屁的小男孩儿总是以帅哥自居的……某健没能免俗，我发誓他是那种甘心花大量时间打理头发的小男孩儿，亚子说他每天往头上抹半斤摩丝。
   我说，某健，我能摸摸你头发么？
   他说不行，帅哥的头怎么能随便摸。
   我说，很硬的样子，我想看看你头发能不能把我指头扎出血来。我说如果你不让我摸我就不给你笔记抄，政治和历史，一门儿也不给。
　 这是我的杀手锏。也是唯一的了。
　 某健常常逃了课跑出去踢球，踢了一身汗，酸臭酸臭的，然后趁那个身高一米九零的班主任不在的时候偷溜进教室，上自习，然后要我的笔记，抄。于是我的笔记本也是酸臭酸臭的。
　　我说，不让摸就不给你笔记抄。
    于是他妥协了。我也摸了。
   不过尔尔。摩丝肯定是地摊儿货，那些站立着的头发，只用力按一下马上就趴下了。
   某健也很用力地骂一声，臭娘们儿，就施施然地跑去走廊尽头的水池旁边，一番拍打和构筑。回来的时候就又是一头刺猬毛了。
   我从不理会他那句“臭娘们儿”。口头禅而已。就像很多小男孩儿很早就开始说TMD。连恶意都淡化了。
　　某健总是第一个跑出去买蜡烛。他说班队的前锋干什么都要冲在最前面。买了一根蜡烛，放下，再跑出去买一根，然后很得意地炫耀，前锋的速度就是这么“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那时候韩乔生的语录已经很流行，某健最爱效他的颦。
　　别人都以为他是太爱显摆了，跑得快嘛，我出去两趟都能买得回蜡烛，你们第一时间跑出去还是买不到啊……可我总怀疑他是在教室里呆不下去了，趁机跑出去一次，然后再跑出去一次而已。
　　说实话，某健在晚自习上总是很投入地……抄笔记。难得的认真。我晓得他怎么能常常逃课还保持着个中等偏上的名次，别人在晚自习上聊天嗑瓜子传纸条，他一门心思抄笔记。他效率高。一直觉得某健这家伙不怎么讨人喜欢，自负，自大加一点儿。可他晚自习上的认真样子真真的是有些美感的，很有些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豁然劲儿。
　　那蜡烛很劣质，烟很大，眼泪很多，并且短得飞快。于是我和亚子就回过身去占了某健和他同桌引子的半个桌子，借亮儿。班里不少人都有把书统统立在桌上的习惯，两边架上两个书立……不知不觉就成了掩体，自习课的时候可以躲在后面偷偷睡觉，白天上课，可以安然地下五子棋。肆意而荒唐的日子。某健也码了一桌子的书，但是他会在停了电的晚自习上把它们“搬”到地上去，只一遭儿，两只胳膊用力夹紧那堆厚重物什，重手重脚地，砰的一声，扔到地上去。地板抖一抖，我和亚子就笑一笑。
　　亚子长了一张圆脸，苹果一样，泛着红的。烛影摇曳的时候，火光儿和亚子都是漂亮的。某健总是熏在烟里，一头红毛儿好像点着了一样。我记得某健是留了分头的，四六开，前额的部分染成暗红，很像某种阴谋或者暗算。关键是他那眼睛，喜欢盯着人看，像 樱木花道 一样有野心，“用眼神杀死你”。实际上他谁也杀不死，没甚杀伤力的。
　　……后来我发现四个孩子会在烛光里对看，摇摇晃晃的看来看去，人不晃，那烛光儿却不怎么老实。很没脸没皮的样子。是夏天呢，很热……外面有蛤蟆在叫，或许是在捏造一些画蛇添足的温暖呢……那时候，一切都好，只缺烦恼。

     PS. 昨天的日志被亲爱的搜狐给“隐藏”了 ，貌似与 “文明办网” 有关。今天发个纯情的文儿。看文明不文明。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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