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人的海报很有种地写着:不许留吻痕,不许射精,不许问名字。如此这般,随便一个谁都会把这片子期望得很色情,尽管人人都晓得这年头万万不能相信的,除了宣传,还是宣传。
先不论此《爱人》究竟色情或情色到什么程度,只这十四个字已经足够在彼国激起轩然大波了,毕竟,韩国不是那个色情工业高度发达的日本。忽地忆起拍完《红字》便自杀了的李银珠,死,据说是因了国人对 《红字》 里大量裸露的非议——我以为这片子所讨论的不外错爱、背叛、诱惑、丑陋,只是在表现手法上比一部分人想象得要直接一些罢了,虽然并不记得当时的情形,可我敢打包票,他们宣传的噱头仍旧离不了一个“性”字。那三个女角,一个比一个露得猛烈,其中就有如今已经主演《爱人》的成贤雅——记得当年,她演的是“女三号”。
从某种意义上说,李银珠的自杀清楚地表达了一种态度——羞耻,对裸露的羞耻;她一方面死于脆弱,另一方面,死于羞耻,或者说,死于他人的唇舌。很多时候,个别对主流的冲击,形同胳膊拧大腿,拧不过,又要被大腿羞辱;问题是,大腿们站出来揭露完了裸露的罪恶之后,私下里,还是会对着屏幕上的裸女自慰……而此时,胳膊已经割脉自杀。一般情况下,最最虚伪的,恰恰是主流的。娇弱的李银珠实在不该上裸露的贼船,她应该再去拍十部《恋爱小说》;而《爱人》们,是度给成贤雅们拍的。
法国人让·吕克·戈达尔曾经说过——女人的影像乃是消费社会真正的基础——我越发地信了,我只能说,作为“女人的影像”,成贤雅更符合消费社会的要求。现实是:李银珠在变少,成贤雅在变多。
我不能说女人就一定是受害者,很多时候,女人是“自愿”裸露的。某香港小明星要出位,苦无门路,咬咬牙就去拍了数部三级片,渐渐地,亦从丰乳肥臀里冒出头来,如今已经贵为金马影后……颁奖礼上,她声泪俱下:我要把脱掉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穿回来;于是有人质疑道:姐姐当年若是不脱,如今也不用费力气穿回去吧?忒假了吧?诚然,选择都是自个儿做的,怨不得别人……可此女何时怨过别人?她只说,小时候不懂事,做了傻事,如今很后悔。而实际上,她同李银珠的态度并无不同,只是,她把种种都忍下了。隐忍何尝不是自个儿选的。另外我再说一句废话:如果不是有人要看,她肯露么?于是有人笑:别人要看,她就一定要露么?明明还可以选择“不露”的。当然当然,我忘了她还有“选择权”,可问题是,即便她不露,也会有人选择露……那么今天被我们拿出来讨论的就不是她,而是另一个谁了。可以说,她是一个现象。
小说《发条橙》的主角是一个无恶不作的青年混蛋,他最大的爱好便是施暴、听贝多芬的曲子。由于坏事做尽,他被抓进国家暴力机关里接受新式“驯化”……他被撑开眼皮,需得不间断地观看暴力镜头;被困在房里,而贝多芬的曲子以噪音的分贝弥在他耳边。结果,他对暴力与贝的音乐产生了排斥,二者都会使他产生极端的不适感,他呕吐、全身瘫软、痛哭流涕,因为怕被伤害,他甚至变得彬彬有礼了。可他失去了“选择权”,促他做出选择的并不是他对是非的判断,而是生理反应……对他来说,无所谓道德与不道德,他只是大量条件反射与化学反应的集合。我的问题是:他还是人么?
彻底的善与彻底的恶一样没有人性,重要的是道德选择权。我以为这是《发条橙》里最撼人的文句之一。而女人的弱势,体现在很多时候的无法选择,如果她真的已经以影像甚或玩具的形式存在,那么常常,她是没的选择的;身不由己,是太多女人的困境。男人与女人都在江湖,可常常,男人有剑,女人只有身体。这里的“女人”不是个别女人也不是全体女人,而是种种现象里的女人。
今年是玛丽莲·梦露诞辰八十周年,如果不是有人提起,我甚至不会记得。她极擅长风情与裸露,是那个年代里“女人的影像”的集大成者、通风口上的神话,传说,她是无数男人的梦中情人,或者情人,可我记得她曾经说过:男人都想把我带上床,却没有一个愿意把我带进教堂。后来她还是结了婚,只是不美满,终究还是离了婚…… 刚刚听说她的离婚协议书即将被拍卖 。旁人很难推测她的生活究竟苦闷成什么样子,只知道她死在三十几岁的年纪上,自杀;媒体的大量报道制造了梦露之死的“风光无限”,可这一切对她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她远非消费社会里的强悍女人,却是活脱脱的牺牲品。有时候很难分清楚到底是她蛊惑了众人还是众人蛊惑了她;总有人为她的风情叫好,可,有几人明白她的哀伤?
终归是被侮辱与被损害者的一员。
PS.响应文明办网的号召,扒了一堆乖图。我多乖啊。
另。莫误会哈,我可不认得那张《爱人》海报上的韩文,也不晓得这上头有没有那十四个字,只是听说他们国内的海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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