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我不像风那么归心似箭,但我得起航了。
——纪伯伦《先知•归去》
归去,有时候就是这么一个“不得不”的概念;无数人,不想走,却不得不走。比如我,比如英格兰人。今晨七点半,有我的船,在此之前,我竟然见到贝克汉姆先知先觉的,失声痛哭。
我对英格兰有偏见。总觉得他们是一群被惯坏了的小开,日日做吃山空,不思进取;刻毒地料定,他们总有一天会蚀去老本儿。以太太团为代表的声色犬马,以花边新闻为中心的不务正业,以及,给中国的媒体们神化了的,某人的黄金右脚、独门弧线……总在见缝插针地,疲劳着我的神经。坚信,业精于勤而荒于嬉,于是就有了一直以来,对英格兰的反感、 无视,甚或无端的,鄙视;开赛以来,他们种种的沉闷、侥幸、心不在焉,于我,更成了一种口实。
甚至,我不喜欢克劳奇的样子,不喜欢鲁尼断球时,太过草莽的风格,对早已经成了老贝的小贝的那张,频频出现在百事可乐广告里的英俊的脸,亦产生了深度的,审美疲劳。我阴暗着一颗心,期望着英格兰早早离开。
我只对英格兰阴暗。
然后,我于今晨的赛后承认,我对不住英格兰——轻看、低看、错看……随便哪个词儿。黄金右脚伤了,天才鲁尼,下了。然后我就见到那两个背影,一个黯然一个愤懑,前者似乎预期了某个结局,后者似乎,昭示了某种将来。明明这场,是他们开赛以来,最好的一场,明明,机会不是没有,只是每每错失……霉运当头,偏生,又有个裁判,助纣为虐。我对鲁尼依旧喜欢不起来,但是鲁尼冤,红牌太重,他频频回顾的样子,太可怜。
这厢,10个人拼了老命,踢;那厢,11个人,抓住每一个机会,嚣张——花,太花,真担心那个小小罗会像某人说的那样,扭断自个儿的脚脖子;那,装了一肚子的花花肠子,得拧成什么样子。今天我不说他,反正以后还有机会;半决赛,要么踢巴西,要么踢法兰西,到时我且看他,要怎么花,怎么坏。
比赛总归是好看的。鲁尼被罚下,倒好像点燃了点儿什么,英格兰绅士生生悍猛起来。克劳奇杰拉德兰帕德们,于补时阶段的疯狂进攻,未果。终于还是0比0了;我只觉得那三十分钟的加时,有如蛇足。不如直奔点球。又是点球,还是点球……最近,上苍的赌兴,太浓。可是,贝克汉姆不在。四年以后,他还有没有机会在。
有人在旁掐了指头,2010,他39。天哪。鲁尼还是个小孩子,小贝,却已经老了。
我有开始念叨那些如果。如果鲁尼吃的不是红牌,如果贝克汉姆伤的,不是脚,如果杰拉德的眼神,不那么闪烁,如果葡萄牙的门将,不是那个神神的里卡多……结局,又会是怎样的。“如果”的美丽与哀愁,就此泛滥。
走了。我要走了。英格兰,也要走了。贝克汉姆,哭着,走了。某人冲动道:我恨葡萄牙,我要巴西先替我灭掉法国,再替我灭掉葡萄牙。我笑——这个霸道的小孩儿——泪珠子也就簌簌地掉了。最近的眼泪很便宜,迷迷糊糊地就掉了,总记不得是为了谁。明天起航,祝一切好,祝一个黯然一个愤懑的背影,好走。走好。祝要老的,慢些老,要长大的,快些长大。
PS.毕业中,归省中,勿扰。









评论
想第一时间抢沙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