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那边的男小孩儿有那么几分钟的怔忡,然后就滴滴滴滴地回:我是白白啊,哈哈。
哈哈,掩饰尴尬。
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排骨还是小白,我从来就没把他们分清楚过;我只是很狎昵地跟着乱叫,排骨啊,小白啊……他们的名字里都有一个“龙”字,享用同一个年纪,同一个性别,同一间寝室。而排骨之所以叫排骨,小白之所以叫小白,是因为排骨很瘦很瘦,小白很白很白。
又或许,他们在作为老年人的宝贝疙瘩的时候,摇身一变,就成了一个又一个的“龙龙”,缀着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巴望。人中之龙,哪有那么巧,一遇就遇见两条。一个龙龙曾经说过:龙什么龙,连龙鳞都没见过。
排骨生日的时候,我去沃尔玛买了十块钱的红烧排骨;小白生日的时候,我去屈臣氏买了十块钱的强生婴儿润肤露。我说君子之交总是很淡的,淡得只值十块钱。他们敬谢不敏地瓜分了排骨,蹂躏了润肤露,然后就请我吃火锅,然后,就用水果蛋糕上的鲜奶把对面人的脸,抹成百合,看上去躁动而凉薄。就像人们的关系。
若要写,可以写出前传、前前传来,遇见抑或结识的过程,尽可以往绵密里写,只是那些事情抑或情事,辨识度太低,怎样提起都像是陈词滥调。不外一个龙龙想追一个叫猪皮的女小孩儿,技穷,另一个龙龙就鼓足勇气在跨系的英文课上传了张纸条给那个看上去相当冷冰冰的四四,说,我们两间寝室可否联谊。龙龙们觉得很多事情是可以循序渐进的。想得真好——张爱玲说:日子久了,总会有些真心——真心不是没有,只是渐渐的,包括猪皮在内的四四们与包括龙龙在内的龙龙们,混成了一群长幼不分男女不辨的很模糊的人。多么躁动多么凉薄多么悲惨的结局。不如把过程们略过。
龙龙们亏了,四四们赚了。这就是四四们偶尔会异常猥琐地弹冠相庆的原因。四四们的标准是“需要”,证据是:她们只有在电脑又坏掉的时候,才会想起会修电脑的龙龙们;之所以,会顺便记得某些龙龙的生日,只是因为有的人,诞于圣诞。常常,某个龙龙在电脑桌前耗掉一个下午之后,某个四四会很客气地说:我请你吃饭哈——然后打电话给对街的某个小饭馆儿,叫一份五块钱的套餐。再然后,龙龙会更客气地再耗掉半个晚上。原本只是来给一个四四杀毒,结果总会变成给五个四四重装。顺便,都是顺便。
其实龙龙是很无私的,虽然在最开始的时候,揣有原罪;而四年很快,四四四四地叫着,哗一下就没了。
狗熊作为龙龙之一,在MSN上说:何时喝散伙酒?明天,后天,还是大后天?速速敲定!排骨很快就要去他的新地方报到。不如还去那家烤肉店吧,那儿回忆很多。
烤肉店的回忆很多么?我只记得在中午两点之前,烤肉店的啤酒是免费的,我只记得那一次,不胜酒力的排骨被悍猛的淅淅灌了两扎黑啤之后,低了头,哇一声吐了。龙龙们惊恐道:心肠这么毒,再不敢和你们出来。可他们一直都敢。酒肉与朋友是什么关系?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不远不近的,仅止于此。你觉得可惜么?
其实我们认识很多半生不熟的陌生人;我们知道他们应该是些挺不错的家伙,却来不及看得再清楚一点儿,并且,我们总会不停地,去到我们的新地方,换上我们的新号码,考虑,要不要做一个新人。考虑着考虑着,我们就会顺便发现很多新尴尬。怪不得总有人说每一天都是新的。某人笑:正因为没理由记得,所以,也就有理由忘记。很怀疑。我试图“记得”过么?为什么我一直叫不出排骨和小白的名字。
小白在某个清晨发短信说:某某龙换号码啦,惠存。我只好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请问你是排骨还是小白?
PS.没头没脑中。不过我真的在很审慎地思考人们的关系,主题词是顺便、顺便、顺便@_@
另。最近很迷恋一些老童话,比如《夏洛的网》……你们觉得,我用这种写龙龙的口气儿写童话,合适么?@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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