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01-10 | 某些病态：遭遇麻木或者遭遇同情
奇怪的女人……打官司就打官司，还推了老公来。影子瞥见门外的铁床，急急地拉了我过去看。那病榻上的男人显得很虚弱，树荫就快遮不住他，他带了些许愤怒地挥着手赶那些苍蝇，汗水无助得很，布了满脸。外面有34度，蝉叫得像哭。我说，就让他躺在那儿么？咱法院也没有人管？影子说那铁床太重，抬不上法院的台阶。于是就那么放着，老婆在法庭里坐着，老公在太阳底下躺着。明明，床抬不上来不是因为太重，而是因为没有人去抬或者没有足够的人去抬。
我去法警大队找他们队长。我说李宁咱管个闲事吧，你瞅外面那男的多可怜……这庭一时半会儿休不了，他得在外头晒一个多钟头呢，眼见就中午了，那不得整中暑了？李宁说这事儿管不得，是那女人无理取闹，把他老公弄大厅里哼哼唧唧成什么样子？惯她些毛病。
我有点儿转不过来。女人无理取闹是女人的事，她老公怎么不对了？还是个病人。李宁冲我摆手，把同情心收起来，那东西在法庭上廉价得很，你信不信连那女人也不会买你的帐？回了回了，只当没看见。我怎么能当没看见？我看见那男人正费力地脱去上身的黄T恤，平躺着脱，脖子很僵硬地梗着，上臂的动作相当扭曲，仿若某种挣扎……我看到他右胳膊上的伤，缠了绷带，上面阴出血来，紫黑的……很久都没换过的样子。就像个被抛弃了的人。
其实脱掉衣服更热呢，太阳那么大。
我发现我没心情听庭审，更不晓得那女人怎么坐得住……
……很简单的案情，那男人在某工厂做工，被车间里搅拌机的叶子截去一条腿，一条胳膊轻伤，男人的家属——也就是那女人，要求工厂偿付医药、营养等费用，并进行有关赔偿；但工厂方面坚持说那男人严重违反操作规程，擅自启动机器，并故意靠近叶片，有自残的嫌疑……工厂对伤害后果不负有任何责任。于是那女人起诉了，告工厂。庭上，那女人一直在说话，严格地讲不是说话，是喊话……她嗓音很尖利，尖到能把鼓膜都弄疼，而且每说一句话都带一个国骂……于是她的律师一直提醒她少说话，可完全不奏效，她依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地抢白，似乎，沉默是很吃亏的。她完全可以安静地坐在那儿，她的律师很年轻，但素质并不低，完全可以在她的委托范围之内为她争取一些权利，不管能不能成功，至少不会显得滑稽，不会把法庭审判弄得像泼妇骂街一样不堪……可她偏不，依旧很有“主见”地“有问必答”，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把事情弄得很糟糕。她并不是个聪明女人。聪明女人都知道安静是一种力量。而她只知道做她无谓的回击，拳拳都打空，每一次逼近都是一个笑话。
我替那个律师难过。
我坐不住，于是拿了一瓶水出去给那个太阳底下的人。那男人说他坐不起来，得要吸管。我于是折回立案室找人要吸管，然后再一次往阳光里走……可我没想到大厅里有那女人的“眼线”……我马上就听到咚咚咚咚的脚步声，接着是她尖利的带哭腔的喊声——别碰我老公——你们TMD嫌我们还不够惨么？腿都没了都TMD没人赔钱！TMD还让不让人活了？！她奔过来，死抱住那男人的头，开始哭，雷很大，却没有雨点子。李宁带了人过来，直接把那女人架回法庭去……她仍旧是骂，用一根指头指着我，骚得你，你TMD别碰我老公！我说不出话来。我只是想给那男人喝点儿水而已，我只是觉得他会渴。李宁觑着我，满眼的看透。过来人的模样。我说我不明白。他说你不明白是因为你见得太少了……那女人是在作秀，拿她老公当道具呢……你是个跑来砸场子的人，她不针对你针对谁……我说了叫你不要管的。
她当真只关心姿态不关心死活么？她不关心，那么其他人呢？到底要“不管”到什么时候？今天我遇见无谓的示威和可耻的麻木。另一些人认为他们遇见了可悲的同情。
我去法警大队找他们队长。我说李宁咱管个闲事吧，你瞅外面那男的多可怜……这庭一时半会儿休不了，他得在外头晒一个多钟头呢，眼见就中午了，那不得整中暑了？李宁说这事儿管不得，是那女人无理取闹，把他老公弄大厅里哼哼唧唧成什么样子？惯她些毛病。
我有点儿转不过来。女人无理取闹是女人的事，她老公怎么不对了？还是个病人。李宁冲我摆手，把同情心收起来，那东西在法庭上廉价得很，你信不信连那女人也不会买你的帐？回了回了，只当没看见。我怎么能当没看见？我看见那男人正费力地脱去上身的黄T恤，平躺着脱，脖子很僵硬地梗着，上臂的动作相当扭曲，仿若某种挣扎……我看到他右胳膊上的伤，缠了绷带，上面阴出血来，紫黑的……很久都没换过的样子。就像个被抛弃了的人。
其实脱掉衣服更热呢，太阳那么大。
我发现我没心情听庭审，更不晓得那女人怎么坐得住……
……很简单的案情，那男人在某工厂做工，被车间里搅拌机的叶子截去一条腿，一条胳膊轻伤，男人的家属——也就是那女人，要求工厂偿付医药、营养等费用，并进行有关赔偿；但工厂方面坚持说那男人严重违反操作规程，擅自启动机器，并故意靠近叶片，有自残的嫌疑……工厂对伤害后果不负有任何责任。于是那女人起诉了，告工厂。庭上，那女人一直在说话，严格地讲不是说话，是喊话……她嗓音很尖利，尖到能把鼓膜都弄疼，而且每说一句话都带一个国骂……于是她的律师一直提醒她少说话，可完全不奏效，她依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地抢白，似乎，沉默是很吃亏的。她完全可以安静地坐在那儿，她的律师很年轻，但素质并不低，完全可以在她的委托范围之内为她争取一些权利，不管能不能成功，至少不会显得滑稽，不会把法庭审判弄得像泼妇骂街一样不堪……可她偏不，依旧很有“主见”地“有问必答”，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把事情弄得很糟糕。她并不是个聪明女人。聪明女人都知道安静是一种力量。而她只知道做她无谓的回击，拳拳都打空，每一次逼近都是一个笑话。
我替那个律师难过。
我坐不住，于是拿了一瓶水出去给那个太阳底下的人。那男人说他坐不起来，得要吸管。我于是折回立案室找人要吸管，然后再一次往阳光里走……可我没想到大厅里有那女人的“眼线”……我马上就听到咚咚咚咚的脚步声，接着是她尖利的带哭腔的喊声——别碰我老公——你们TMD嫌我们还不够惨么？腿都没了都TMD没人赔钱！TMD还让不让人活了？！她奔过来，死抱住那男人的头，开始哭，雷很大，却没有雨点子。李宁带了人过来，直接把那女人架回法庭去……她仍旧是骂，用一根指头指着我，骚得你，你TMD别碰我老公！我说不出话来。我只是想给那男人喝点儿水而已，我只是觉得他会渴。李宁觑着我，满眼的看透。过来人的模样。我说我不明白。他说你不明白是因为你见得太少了……那女人是在作秀，拿她老公当道具呢……你是个跑来砸场子的人，她不针对你针对谁……我说了叫你不要管的。
她当真只关心姿态不关心死活么？她不关心，那么其他人呢？到底要“不管”到什么时候？今天我遇见无谓的示威和可耻的麻木。另一些人认为他们遇见了可悲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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