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01-10 | 小妖怪的细软：萝卜说我不是东西
萝卜说，我给你出个上联哈……在上不是南北。我说，你才不是东西呢。
当年我以为自己很聪明，没有上萝卜的当，不光没有被缴械，还反戈一击了……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其实我真的不是东西。
萝卜是我初中的同桌，眼睛大，嚣张地外突，很像一条英俊的金鱼。初中毕业以后我们就没再联络，互相销声匿迹，成了真正的故人。不过我始终记得他是第一个暗示我我不是东西的人。
那天是周一，学校举行升旗仪式，我们都穿了宽大的校服，半旧半新，是马兰花的颜色，不蓝不紫的……那天他把裤子穿反了，于是我说，萝卜你是不是被变态科学家给改装了？你是蹲着撒尿站着拉屎的么？他愣住，想了一会儿，想明白了。然后说，你也太坏了……女孩子不能这样说话。
……然后他就出了那个上联给我，讨了个没趣给自己。
那是我最刻毒的时候，口没遮拦，没有半点儿顾忌，绝对是想到哪儿说到哪儿的……于是常常伤害那些小男孩儿的骄傲……一点儿都不善良，一点儿都不乖巧。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很愿意看到他们难堪，只知道自己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让他们难堪的机会。我不晓得讨好，倒是更善于抓挠。男孩子不敢惹我，因为我总会去说一些很噎人的话……那时候的小男孩儿不怎么豁达，还没学会把别人的调侃软化成自嘲，更不懂得一笑而过，只会在说不出话的时候把脸涨红……对面是个瘦小枯干的小妇人，又不能上手打……我猜他们是恨我的。愤怒的是一波，是被激怒的，还有一波儿，太木讷的或者脾气太好的，干脆就习惯了忍气吞声。
小男孩儿的尊严是纸老虎，威严而脆弱，而我老是戳人家，甚至已经变成一种怪癖， 积习难改了。所谓“男人”的面子，他们不是没有，只是那时候我不懂，也没有人告诉我，于是我除了自己的嘴巴，什么也不照顾。
那时候我好像已经生活得很“女权”了，一身刺，并且霸道，保有一种挺与生俱来的对抗和挑衅。我那时候已经很倔，倔得像头母驴子。
某在作文儿里引用高尔基的句子，引错了，我会毫不客气地说，你为什么要学人家说聪明话？明明没有那么聪明的脑袋瓜……我给某某讲一道几何题，他一下子没听明白，冲我干笑，我会说，你知道你那样子笑起来的时候很像有生理缺陷的人么……坐在我旁边的某某某成绩很好，但是身上的汗味儿总是很重，我就说，你是不是两个星期洗一次澡？很臭啊……还有某某某某，一紧张就会口吃，我说，连话都说不清楚，你将来肯定讨不到老婆……
口舌之快，逞完了，我也会觉得没趣。但是总忍不住要去说那些话，简直成了条件反射了。
太毒了，那时萝卜说我太该杀了。他也很毒地说，你会嫁不出去的。我照旧回过去：如果女孩子都不愿意嫁人是因为你这样的家伙太多了。
其实萝卜是个很早熟的孩子，所以他不怎么跟我一般见识，只是会冷不丁地给我下个什么定论，即使在没盖棺的时候，那些没有什么理论支持的只言片语看起来也总是很有分量——就因为他离得近，看得太多、太清楚。
比如，太爱卖弄。
比如，太小心眼儿。
比如，太任性。
比如，太不是东西。
那时候不服，现在回过头去想，才觉得萝卜透彻……或者不是萝卜太明白，而是我太跋扈了。懒得掩饰的后果就是被人看穿，更何况那个看着你的人一点儿都不糊涂。
其实萝卜挺了解我的。其实他全说中了。我到现在也常常是不和善的，女的朋友被男的朋友欺负，我可以打电话过去骂上半个小时，拐着弯儿转着圈儿骂，直骂得对面也随声附和……只是现在我晓得道歉了，伺后，我会告诉人家我只是一时冲动，很多时候还会扮知心姐姐……可小时候不会，所以我一直没告诉萝卜，其实他是个明白人，其实我不会做人，其实我不是东西。
总得学着尊重别人的，即使是母驴子，也不能总撩蹄子。
挺想萝卜的。挺想看看他成长之后的样子。或者他现在见了我会说，你仍旧不是东西，但是已经初具人形了。
当年我以为自己很聪明，没有上萝卜的当，不光没有被缴械，还反戈一击了……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其实我真的不是东西。
萝卜是我初中的同桌，眼睛大，嚣张地外突，很像一条英俊的金鱼。初中毕业以后我们就没再联络，互相销声匿迹，成了真正的故人。不过我始终记得他是第一个暗示我我不是东西的人。
那天是周一，学校举行升旗仪式，我们都穿了宽大的校服，半旧半新，是马兰花的颜色，不蓝不紫的……那天他把裤子穿反了，于是我说，萝卜你是不是被变态科学家给改装了？你是蹲着撒尿站着拉屎的么？他愣住，想了一会儿，想明白了。然后说，你也太坏了……女孩子不能这样说话。
……然后他就出了那个上联给我，讨了个没趣给自己。
那是我最刻毒的时候，口没遮拦，没有半点儿顾忌，绝对是想到哪儿说到哪儿的……于是常常伤害那些小男孩儿的骄傲……一点儿都不善良，一点儿都不乖巧。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很愿意看到他们难堪，只知道自己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让他们难堪的机会。我不晓得讨好，倒是更善于抓挠。男孩子不敢惹我，因为我总会去说一些很噎人的话……那时候的小男孩儿不怎么豁达，还没学会把别人的调侃软化成自嘲，更不懂得一笑而过，只会在说不出话的时候把脸涨红……对面是个瘦小枯干的小妇人，又不能上手打……我猜他们是恨我的。愤怒的是一波，是被激怒的，还有一波儿，太木讷的或者脾气太好的，干脆就习惯了忍气吞声。
小男孩儿的尊严是纸老虎，威严而脆弱，而我老是戳人家，甚至已经变成一种怪癖， 积习难改了。所谓“男人”的面子，他们不是没有，只是那时候我不懂，也没有人告诉我，于是我除了自己的嘴巴，什么也不照顾。
那时候我好像已经生活得很“女权”了，一身刺，并且霸道，保有一种挺与生俱来的对抗和挑衅。我那时候已经很倔，倔得像头母驴子。
某在作文儿里引用高尔基的句子，引错了，我会毫不客气地说，你为什么要学人家说聪明话？明明没有那么聪明的脑袋瓜……我给某某讲一道几何题，他一下子没听明白，冲我干笑，我会说，你知道你那样子笑起来的时候很像有生理缺陷的人么……坐在我旁边的某某某成绩很好，但是身上的汗味儿总是很重，我就说，你是不是两个星期洗一次澡？很臭啊……还有某某某某，一紧张就会口吃，我说，连话都说不清楚，你将来肯定讨不到老婆……
口舌之快，逞完了，我也会觉得没趣。但是总忍不住要去说那些话，简直成了条件反射了。
太毒了，那时萝卜说我太该杀了。他也很毒地说，你会嫁不出去的。我照旧回过去：如果女孩子都不愿意嫁人是因为你这样的家伙太多了。
其实萝卜是个很早熟的孩子，所以他不怎么跟我一般见识，只是会冷不丁地给我下个什么定论，即使在没盖棺的时候，那些没有什么理论支持的只言片语看起来也总是很有分量——就因为他离得近，看得太多、太清楚。
比如，太爱卖弄。
比如，太小心眼儿。
比如，太任性。
比如，太不是东西。
那时候不服，现在回过头去想，才觉得萝卜透彻……或者不是萝卜太明白，而是我太跋扈了。懒得掩饰的后果就是被人看穿，更何况那个看着你的人一点儿都不糊涂。
其实萝卜挺了解我的。其实他全说中了。我到现在也常常是不和善的，女的朋友被男的朋友欺负，我可以打电话过去骂上半个小时，拐着弯儿转着圈儿骂，直骂得对面也随声附和……只是现在我晓得道歉了，伺后，我会告诉人家我只是一时冲动，很多时候还会扮知心姐姐……可小时候不会，所以我一直没告诉萝卜，其实他是个明白人，其实我不会做人，其实我不是东西。
总得学着尊重别人的，即使是母驴子，也不能总撩蹄子。
挺想萝卜的。挺想看看他成长之后的样子。或者他现在见了我会说，你仍旧不是东西，但是已经初具人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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