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01-10 | 人生的小名儿叫不测……
最近好像死了很多人。先是大嫂子高秀敏，然后是好人傅彪。随便开一个网页，就有人絮絮地告诉你，某年某月的某一天，阎王爷又来抓人了。
忘了是哪一年了，赵丽蓉去世，外婆结结实实地哭了一场，妈开玩笑，这老太太，当年毛主席走的时候都没哭这么伤心……
十多年前，外公脑溢血，死在医院，家里那张单人床空着，他在那张床上吃喝拉撒了十年，空气里不是没有他的味道，只是还弥着劣质花露水刺鼻的香，有的人总想骗自己，那种香可以掩盖一切不愉快的，诸如宿便的恶臭，死亡的酸腐。外婆在葬礼上哭晕了，从此，除了喝酒之后的忆苦思甜、睡梦里的歇斯底里，除了每一年的忌日，在冥纸上写“丰都银行”的时候，我再没见她哭过……然后那天，她为着赵丽蓉号啕大哭了。我有些错愕，却也不敢问为什么。或许是要把积存了十年的眼泪一次哭干……我还能怎么想。
有一年春晚，赵丽蓉在一个小品里演巩汉林的妈，外婆说，那个一提起窝头就抹泪的老太太，活脱脱就是她。她说，家里最穷的时候，她曾经眼见着自己最小的女儿饿死。她和赵丽蓉是一代人。赵丽蓉把我们逗笑时说的那些话，在外婆听来，是有酸味儿的。有种感情叫相惜，赵丽蓉之于外婆，算不算。
今天楼下又贴了讣告，白纸黑字，好像浸了一纸的悲愤。某某教授，因病，于何日何时，仙逝，享年……然后是深切哀悼……然后，仍旧是治丧委员会成员名单，告别仪式当日专车行车路线……像格式合同一样，人和老天签的合同。
下了雨，那黑字已经淡了，白纸也耷拉了一半，悲愤少了，忧伤浓了。在一所几万人的大学里，从不缺讣告，我死了一个没教过我的教授，别人，死了亲人。前年，一个中文系的女研究生被入室盗窃的歹毒杀害；去年，一个生物系的校友在包头遭遇空难，没能幸免……即便没有讣告，这些事情还是发生了。
死亡的突袭总会像这样带走一些人，认识的，不认识的，怎么表达都是彻头彻尾的横刀夺爱。据说，人生有个小名儿，叫不测。
大一，我是个初来乍到的傻瓜，在中山路上被人割了包，手机身份证银行卡，值钱的东西被偷了个精光。报了案，办了一堆挂失，我跑去小菲姐那儿诉苦，怎么办，现在我简直一无所有啊。小菲骂，一无所有个屁呀，你现在年纪轻轻身体健康父母健在，又念着个名牌大学，你还要什么？
大三，我送大四的他们走，我对土豆说，其实在厦门的这三年，我并不开心，遇见很多不想遇见人和事。我自己知道，我不喜欢的远不止厦门的天气。土豆笑，你怎么不算算你遇见多少你想遇见的人和事？
忘了是谁说的，冷也好热也好活着就好。我们不是和很多他们一样，活着么。多好。其实活着的人都有很多很多，谁说生命不是全部。
生命脆弱，谁敢不承认。一场重病或者一次事故，足够送一个人到上面去，生命的了结，常常只是一瞬间的事。死了，又死了，秒针每嘀嗒一下，就又有五个人没了活的权利……可生生不息的意思，并非肉身不死，而是对死了的怀念、对活着的勇气，不灭……然后我们发现，母亲的脐带和婴儿的嚎哭，成了一种证明。
人生的小名叫不测，没错，可生命的小名儿更响亮呢，叫不息。
忘了是哪一年了，赵丽蓉去世，外婆结结实实地哭了一场，妈开玩笑，这老太太，当年毛主席走的时候都没哭这么伤心……
十多年前，外公脑溢血，死在医院，家里那张单人床空着，他在那张床上吃喝拉撒了十年，空气里不是没有他的味道，只是还弥着劣质花露水刺鼻的香，有的人总想骗自己，那种香可以掩盖一切不愉快的，诸如宿便的恶臭，死亡的酸腐。外婆在葬礼上哭晕了，从此，除了喝酒之后的忆苦思甜、睡梦里的歇斯底里，除了每一年的忌日，在冥纸上写“丰都银行”的时候，我再没见她哭过……然后那天，她为着赵丽蓉号啕大哭了。我有些错愕，却也不敢问为什么。或许是要把积存了十年的眼泪一次哭干……我还能怎么想。
有一年春晚，赵丽蓉在一个小品里演巩汉林的妈，外婆说，那个一提起窝头就抹泪的老太太，活脱脱就是她。她说，家里最穷的时候，她曾经眼见着自己最小的女儿饿死。她和赵丽蓉是一代人。赵丽蓉把我们逗笑时说的那些话，在外婆听来，是有酸味儿的。有种感情叫相惜，赵丽蓉之于外婆，算不算。
今天楼下又贴了讣告，白纸黑字，好像浸了一纸的悲愤。某某教授，因病，于何日何时，仙逝，享年……然后是深切哀悼……然后，仍旧是治丧委员会成员名单，告别仪式当日专车行车路线……像格式合同一样，人和老天签的合同。
下了雨，那黑字已经淡了，白纸也耷拉了一半，悲愤少了，忧伤浓了。在一所几万人的大学里，从不缺讣告，我死了一个没教过我的教授，别人，死了亲人。前年，一个中文系的女研究生被入室盗窃的歹毒杀害；去年，一个生物系的校友在包头遭遇空难，没能幸免……即便没有讣告，这些事情还是发生了。
死亡的突袭总会像这样带走一些人，认识的，不认识的，怎么表达都是彻头彻尾的横刀夺爱。据说，人生有个小名儿，叫不测。
大一，我是个初来乍到的傻瓜，在中山路上被人割了包，手机身份证银行卡，值钱的东西被偷了个精光。报了案，办了一堆挂失，我跑去小菲姐那儿诉苦，怎么办，现在我简直一无所有啊。小菲骂，一无所有个屁呀，你现在年纪轻轻身体健康父母健在，又念着个名牌大学，你还要什么？
大三，我送大四的他们走，我对土豆说，其实在厦门的这三年，我并不开心，遇见很多不想遇见人和事。我自己知道，我不喜欢的远不止厦门的天气。土豆笑，你怎么不算算你遇见多少你想遇见的人和事？
忘了是谁说的，冷也好热也好活着就好。我们不是和很多他们一样，活着么。多好。其实活着的人都有很多很多，谁说生命不是全部。
生命脆弱，谁敢不承认。一场重病或者一次事故，足够送一个人到上面去，生命的了结，常常只是一瞬间的事。死了，又死了，秒针每嘀嗒一下，就又有五个人没了活的权利……可生生不息的意思，并非肉身不死，而是对死了的怀念、对活着的勇气，不灭……然后我们发现，母亲的脐带和婴儿的嚎哭，成了一种证明。
人生的小名叫不测，没错，可生命的小名儿更响亮呢，叫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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