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01-10 | 梅丫和梅丫
传说，湖北佬儿是长了九个头的鸟。
传说，湖北人聪明，贼。
传说，不过是传说。
还有个传说，天上曾经有十个太阳……另一个传说里说，有个剽悍的男子，搭弓射箭，杀了其中的九个……还有还有，另一个威猛的男人，为了追这唯一的太阳，活活把自己累死了。传说常常可以相互印证，化妆得好像历史，司马迁或者班固，是不是漏了它们呢？我没见过九头鸟，我以为她的九个头，一个用来看人，一个用来爱人，一个用来守护人，剩下的六个，那么存在着，是为了漂亮呢。
丫，你是我定义的九头鸟。
我记得之前的一个电话。她的声音里有些偏南的吴侬软语，絮絮地说，四，你的声音很安全。然后就是一次疯疯癫癫的演唱会……12点，我把网线拉到门外，面对着隔壁宿舍的鞋架子，唱如果云知道……有猫，有蚊子，有对面男生宿舍的灯，有很寥落的星子……她和木在耳塞里笑，呱唧呱唧的拍巴掌，还讲起木当年愤世嫉俗的长发……后来灯都灭了，都睡了。我们也睡了。多腐败的一个晚上。那时候我就知道，这是个能陪我一块儿疯的人。
我的城市总是有海。丫，你来。我说过的，统统作数，就算你要在海边坐一天，我也陪。
她说她的家乡在一个叫潜江的地方，有种很好吃的酱菜，叫尝相思。多煽情的名字。还有孝感麻糖，也是湖北才有的。她说，四你爱吃甜么？我说，吃的东西，除了臭的，我都喜欢……尤其是甜。她在那边儿眉开眼笑地说，好呀好呀，你生日，我寄给你。
于是，武汉的某人寄了一个包裹给厦门的某人，大箱子，塞着满满的糖、饼、酥……一箱子的溺爱。她在QQ上哭出一个委屈的表情，四，怎么办，邮局说酱菜的玻璃瓶子容易碎，他们不给寄……我说，怕什么，我总有一天要杀到武汉去，就为了你和尝相思。
费了多大的周章。九头鸟当然会算邮费是多少，也会算邮去的东西，折了价，等于邮费的几分之几。只是，九头鸟和九头鸟对于值得的定义，也是不一样的。她是最傻的九头鸟，却是我最聪明的丫。
后来我又去了一次邮局。领的，仍旧是一个不远万里的包裹。一个紫色貔貅，她说，能招财。我晓得，敛财只是一种顺带，她相中的，多半是颜色，和样子。
她和我一样，是好色之徒。只是她比我更顽固，我记得，没有美女帅哥的电影，她是不看的……她很娇惯她的眼睛。我说死东西你怎么能这么偏激呢谁说人长得不够漂亮就一定不会演戏呢你看《百万宝贝》嘛很好看的拍得很人性……她支支吾吾地走了，第二天，支支吾吾地说，那电影……还好。然后我知道，我委屈她了。有时候好色并不是浅薄，而是一种习性，一种需要呢，就像有人爱吃蛋黄有人爱吃蛋清有人爱把鸡蛋敷在脸上。
我记得后来的某天，我们一起“看”了《假如爱有天意》。我看，她在那边，温习……我发出一个个的惊叹，报告我的进度，她在那边跟着笑，或者回忆当时，怎么哭。我认定那是一种陪伴……我很感激。电影完了，我说，我现在信了，爱有天意。
我们的认识，也是天意。
见面，却是在那个更南的城市。我拖着大旅行箱，在火车站附近逡巡，手机里是她带了一点儿急躁的声音。那天她穿了花的连衣裙，小小的人，快快地向着我跑过来……抱了个满怀，终于见了。我笑，怪不得有人说你像小牛，果然是扑闪扑闪的，大大的，眼啊。我说，小牛啊，我来之前还给你买了个牛角梳子，是牛角做的梳子哦……同来的还有木和目，一对人，安安静静地站着，微笑着，看。两个疯丫头，能有多好看。
我没想到那边会下了七天的雨，也没想到，她在那边，是那么那么不得闲地生活着，见了两面，吃了两顿饭……木给我们照了一两张照片。然后那天，我在电话里说，我明天就要走了。很多计划里的事情，泡汤了。
她怏怏地说再见。
就那么走了。
没事儿啊，丫，还有明天，还有明天的明天的明天……到时候我请你吃海鲜。
最初的时候，她丢给我一朵栀子花的照片，说，上面有露水，做桌面啊，清爽。我总归是个善于意淫的家伙，就那么看着，就闻出了香，那白花瓣里有花精，通着她的灵……那花精把风扇起来，把火点燃了，就有了那股暗香，我猜那个时候，她正在那头儿偷笑。原本我以为，栀子的香是带了羞怯的，后来才知道，笑不露齿的，多半是低回着或者潜伏着的什么东西。比如某人的痴。
她说，遇见四的那天，她的 百合 又开了一朵。她在视频里冲我笑，捧着吃泡面的饭盒，摸着小肚子说，吃饱了……旁边就是那株怒放着的百合，又是白花瓣，淡得像一首藏头诗……只是，那花开得真好，就像有的人的生命。
又一天，又是她，又是花的照片。她说，一大片 熏衣草 ，不可救药的紫，四，你肯定爱。于是我又看见那一大片妖娆，那么实在，那么厚重的……缥缈。我说，你又点了我的死穴呢。我说，我的衣橱里挂了熏衣草呢，我用的纸巾，是心相印的，带熏衣草味儿。她怎么那么知道我。
……认识她，一半是因为 九 ，一半是因为花。她总写花，用近乎歌颂的语气，去临摹花的魂魄，没有影子的东西，她却看得澄澈，写得清丽……她的花是有骨头的，她的每一朵花，都是一个约定，都是一个女子。
我说，丫，你好花痴。她却乐得承认。原本，痴，就是一重境界。我常常想象她一个人留连在花店的玻璃窗外面，贴扁了的鼻子，迷离着的眼睛……我就笑。
爱花的人，多半也是爱自己的，气质里，也总有半丝空灵在。原本，花儿是无意争春的，只是花香太浓，人没喝酒，却醉了，人用醉眼看着花，花便疯了。花儿都是些不世出的人，偏爱自赏。传说，又是传说，有个人，最爱看自己水中的倒影，看着看着，就变成了一株水仙。我的丫也爱自己，却不是水仙……至少，我们都想要一副 雪梅 的骨头，省了哀告，也省了攀附……凌寒独自开了，足够了。
那时候她说，不好写呢，被写滥了的东西，笔要下在哪儿。
我只说，你写得好呢，你和谁都不一样。
雪野，冷凝了香，一株梅花，其实可以穷得只剩下傲骨。梅，仍旧是梅……从此以后，我们都叫了梅丫，或许以后，变了牡丹，变了迎春，变了山茶……可我们总归还是对方的梅丫，在骨子里留那一丝凛冽，只当是一种证明。
丫 ，丫疼你……就算，都不再是花。
PS:答应丫，写她，写着写着，却成了两个丫了。丫，这是纠葛。
传说，湖北人聪明，贼。
传说，不过是传说。
还有个传说，天上曾经有十个太阳……另一个传说里说，有个剽悍的男子，搭弓射箭，杀了其中的九个……还有还有，另一个威猛的男人，为了追这唯一的太阳，活活把自己累死了。传说常常可以相互印证，化妆得好像历史，司马迁或者班固，是不是漏了它们呢？我没见过九头鸟，我以为她的九个头，一个用来看人，一个用来爱人，一个用来守护人，剩下的六个，那么存在着，是为了漂亮呢。
丫，你是我定义的九头鸟。
我记得之前的一个电话。她的声音里有些偏南的吴侬软语，絮絮地说，四，你的声音很安全。然后就是一次疯疯癫癫的演唱会……12点，我把网线拉到门外，面对着隔壁宿舍的鞋架子，唱如果云知道……有猫，有蚊子，有对面男生宿舍的灯，有很寥落的星子……她和木在耳塞里笑，呱唧呱唧的拍巴掌，还讲起木当年愤世嫉俗的长发……后来灯都灭了，都睡了。我们也睡了。多腐败的一个晚上。那时候我就知道，这是个能陪我一块儿疯的人。
我的城市总是有海。丫，你来。我说过的，统统作数，就算你要在海边坐一天，我也陪。
她说她的家乡在一个叫潜江的地方，有种很好吃的酱菜，叫尝相思。多煽情的名字。还有孝感麻糖，也是湖北才有的。她说，四你爱吃甜么？我说，吃的东西，除了臭的，我都喜欢……尤其是甜。她在那边儿眉开眼笑地说，好呀好呀，你生日，我寄给你。
于是，武汉的某人寄了一个包裹给厦门的某人，大箱子，塞着满满的糖、饼、酥……一箱子的溺爱。她在QQ上哭出一个委屈的表情，四，怎么办，邮局说酱菜的玻璃瓶子容易碎，他们不给寄……我说，怕什么，我总有一天要杀到武汉去，就为了你和尝相思。
费了多大的周章。九头鸟当然会算邮费是多少，也会算邮去的东西，折了价，等于邮费的几分之几。只是，九头鸟和九头鸟对于值得的定义，也是不一样的。她是最傻的九头鸟，却是我最聪明的丫。
后来我又去了一次邮局。领的，仍旧是一个不远万里的包裹。一个紫色貔貅，她说，能招财。我晓得，敛财只是一种顺带，她相中的，多半是颜色，和样子。
她和我一样，是好色之徒。只是她比我更顽固，我记得，没有美女帅哥的电影，她是不看的……她很娇惯她的眼睛。我说死东西你怎么能这么偏激呢谁说人长得不够漂亮就一定不会演戏呢你看《百万宝贝》嘛很好看的拍得很人性……她支支吾吾地走了，第二天，支支吾吾地说，那电影……还好。然后我知道，我委屈她了。有时候好色并不是浅薄，而是一种习性，一种需要呢，就像有人爱吃蛋黄有人爱吃蛋清有人爱把鸡蛋敷在脸上。
我记得后来的某天，我们一起“看”了《假如爱有天意》。我看，她在那边，温习……我发出一个个的惊叹，报告我的进度，她在那边跟着笑，或者回忆当时，怎么哭。我认定那是一种陪伴……我很感激。电影完了，我说，我现在信了，爱有天意。
我们的认识，也是天意。
见面，却是在那个更南的城市。我拖着大旅行箱，在火车站附近逡巡，手机里是她带了一点儿急躁的声音。那天她穿了花的连衣裙，小小的人，快快地向着我跑过来……抱了个满怀，终于见了。我笑，怪不得有人说你像小牛，果然是扑闪扑闪的，大大的，眼啊。我说，小牛啊，我来之前还给你买了个牛角梳子，是牛角做的梳子哦……同来的还有木和目，一对人，安安静静地站着，微笑着，看。两个疯丫头，能有多好看。
我没想到那边会下了七天的雨，也没想到，她在那边，是那么那么不得闲地生活着，见了两面，吃了两顿饭……木给我们照了一两张照片。然后那天，我在电话里说，我明天就要走了。很多计划里的事情，泡汤了。
她怏怏地说再见。
就那么走了。
没事儿啊，丫，还有明天，还有明天的明天的明天……到时候我请你吃海鲜。
最初的时候，她丢给我一朵栀子花的照片，说，上面有露水，做桌面啊，清爽。我总归是个善于意淫的家伙，就那么看着，就闻出了香，那白花瓣里有花精，通着她的灵……那花精把风扇起来，把火点燃了，就有了那股暗香，我猜那个时候，她正在那头儿偷笑。原本我以为，栀子的香是带了羞怯的，后来才知道，笑不露齿的，多半是低回着或者潜伏着的什么东西。比如某人的痴。
她说，遇见四的那天，她的 百合 又开了一朵。她在视频里冲我笑，捧着吃泡面的饭盒，摸着小肚子说，吃饱了……旁边就是那株怒放着的百合，又是白花瓣，淡得像一首藏头诗……只是，那花开得真好，就像有的人的生命。
又一天，又是她，又是花的照片。她说，一大片 熏衣草 ，不可救药的紫，四，你肯定爱。于是我又看见那一大片妖娆，那么实在，那么厚重的……缥缈。我说，你又点了我的死穴呢。我说，我的衣橱里挂了熏衣草呢，我用的纸巾，是心相印的，带熏衣草味儿。她怎么那么知道我。
……认识她，一半是因为 九 ，一半是因为花。她总写花，用近乎歌颂的语气，去临摹花的魂魄，没有影子的东西，她却看得澄澈，写得清丽……她的花是有骨头的，她的每一朵花，都是一个约定，都是一个女子。
我说，丫，你好花痴。她却乐得承认。原本，痴，就是一重境界。我常常想象她一个人留连在花店的玻璃窗外面，贴扁了的鼻子，迷离着的眼睛……我就笑。
爱花的人，多半也是爱自己的，气质里，也总有半丝空灵在。原本，花儿是无意争春的，只是花香太浓，人没喝酒，却醉了，人用醉眼看着花，花便疯了。花儿都是些不世出的人，偏爱自赏。传说，又是传说，有个人，最爱看自己水中的倒影，看着看着，就变成了一株水仙。我的丫也爱自己，却不是水仙……至少，我们都想要一副 雪梅 的骨头，省了哀告，也省了攀附……凌寒独自开了，足够了。
那时候她说，不好写呢，被写滥了的东西，笔要下在哪儿。
我只说，你写得好呢，你和谁都不一样。
雪野，冷凝了香，一株梅花，其实可以穷得只剩下傲骨。梅，仍旧是梅……从此以后，我们都叫了梅丫，或许以后，变了牡丹，变了迎春，变了山茶……可我们总归还是对方的梅丫，在骨子里留那一丝凛冽，只当是一种证明。
丫 ，丫疼你……就算，都不再是花。
PS:答应丫，写她，写着写着，却成了两个丫了。丫，这是纠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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