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了放假了,我要去电影里避难了……于是我像一个突然得了头毛驴骑的穷人一样,疯狂地看片。一个下午,看了三部半,全是别人推荐的,看得头昏眼花——很折磨——不是第一次,但是我更加深刻的体会了啥叫日本式变态与美国式恶俗。
第一片是从头至尾都充斥着疼痛的《切肤之爱》,后来的两片,是那个传说中的表演天才美国仔艾迪·墨菲的代表作《肥佬教授》——第一部与第二部,连看。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两部片子都拍得很诚恳,都很卖力;不同的是,前者像一片划在黑板上的指甲一样,一个劲儿尖叫,后者,就像一条迎接主人回家的京巴,猛摇尾巴。
简单地说,《切肤之爱》讲的是一个漂亮女人从小被人虐待,自以为这没人爱她,长大之后便疯狂报复的故事。她用麻药把每一个“欺骗”了她的男人放倒,然后穿好全套黑胶皮的靴子、手套、围裙,有条不紊地在地上铺了床单,打开她的箱子,拿针,刺,刺胃、刺眼睛、刺那男人身上每一个最痛的部位,一边刺一边微笑,醉心于男人的挣扎与呻吟——日语“这里”的发音,跟中文的“咯叽”很像,她就那么像逗孩子一样轻声细语地、每扎一针便吐出一连串的“咯叽咯叽咯叽咯叽”,把折磨装扮得像呵护一样,然后,抽了钢丝出来,拉断男人的双脚、手指,直到把钢丝拉成线圈,拉得鲜血四溅、皮开肉绽,她听着男人的号叫,还是笑,青筋暴起地笑……在这之后,她还会切掉男人的舌头,看着对方惊恐的眼,继续笑,貌似温柔地笑……完成这一切以后,她会把男人裹在床单里,囚禁起来,每天端给男人吃的,是她自己的呕吐物——如果方便,她还会杀死这个男人所爱的人,包括他的儿子。
啰嗦完了。其实我只是想告诉你,这里所谓“变态”是一种怎样的变态,变态到什么程度。
我记得很久以前的日本恐怖片并不是这种风格,《午夜凶灵》里贞子的怨怒,甚至还带着一丝美感;那时候他们很善于营造氛围,在配乐上下很大的功夫,把情节设计得环环相扣……再后来就不是这么回事儿了,变得忒爱拿畸恋、虐杀说事儿,偏爱血腥味儿以及痉挛的笑脸儿。又或者,《午夜凶灵》跟《切肤之爱》们根本就不是一个片种,前者叫恐怖片,后者叫伦理片?弄得那么真,好像日本的变态特别多一样。
去年还看过一个《笔仙》,里头出现得最多的镜头,是被砍掉的,血淋淋的人头,被烧黑的,全非的面目,被针线缝死的,早已经张不开的嘴巴。我觉得日本的恐怖片有越新越变态的趋势。说白了,他们是可劲儿刺激你呢,往极限里刺激……可人是容易厌倦的,对于刺激也是如此。我觉得治晕血和恐高的最好的法子,就是猛给他血见,猛把他往比萨斜塔上领。
相比较而言,美国人就快乐多了,我觉得这跟他们所经历过的苦难比较少有关。
说实话,艾迪·墨菲演得不错,一人分饰六角,男的女的都有,容易么?公正地说,他是一个优秀的丑角。然后,我再说一句实话,《肥佬教授》里的笑话,真Dirty啊……我在语言上的洁癖已经越来越轻了,可是看一些美国片子的时候,还是会有不适感,这种哈哈大笑着的时候徒然而生的不适感,跟看着“日本式变态”时皱着眉撇着嘴的那种浓墨重彩的不适感,极其相像。真滴,他们那黄段子,忒露骨……听一两个还笑得出来,听多了以后就觉得,怎么那么没意思呢?当真厌倦了。俗不一定不好,有的俗气儿还挺可爱,挺有亲切感,挺有智慧,只是恶俗了,就不那么好了……啥叫俗不可耐哩?而且通常,恶俗跟泛滥,老有着那么点儿关联呢。
美国人随性,特别容易快乐,他们的很多所谓喜剧片,准确地讲,是搞笑片,他们上窜下跳着讨好观众,奋力地……我太爱这个出发点了,可是吃多了糖精,不光是腻的问题……没营养也就算了,还有可能中毒。中国人里也有会搞笑的,比如周星星同学,周星星的玩笑也Dirty,甚至已经有点儿美国味儿了,可是没有那么滥,属于时不时挠你一下的那种性质。基本上,中国人连无厘头都比较含蓄……于是俺这个黑头发,就更爱中国货。而对于人家美国片儿存有的芥蒂,或许可以解释为“俺这个北方佬儿,吃不惯南方的大米”。
基本上,我不欣赏日本式变态与美国式恶俗,或者说是,欣赏不了。又或者说,是统统厌倦了……得承认,毕竟俺的性子里有变态,也有恶俗。
可是如果,真的要在它们之间选一个,我选恶俗好了。至少在开始的时候,我们是笑着的。
忘了说了,“三部半”里的另半部,是港人的《情癫大圣》……我,又睡着了。我怀疑我最近跟谢霆锋犯憷,要不怎么片子里一有他我就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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