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豫在《幸福》里唱:
迷人的是忠诚,还是背叛?幸福是自由,还是牵绊?
贾宝玉说,我希望我死的时候有一群女孩子为我哭。
幸福是牵绊。
萨特说,自在的存在才是真正的存在。
幸福是自由。
……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幸福。就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每个人的人生都有自己的定义,每个人的定义里都有自己的幸福。
……
那时候小,听信谗言,跟着狗仔队一块儿骂齐豫迂,包得像个粽子呀,严严实实密不透风,生活在90年代,唱80年代的歌,穿70年代的衣服……要么是一身灰蓝,衬着一脸落寞,要么是一袭皱皱飘飘的波西米亚大花裙。曾经,误以为她的生卒终有一天会随着三毛的一句谎言变成一个标本,像不断被人压价的古董一样,待价而沽……
现在也是个轻飘着底子的小P孩儿,但是……无疑,那时候比现在要浅薄得多。我说我。
像神仙一样地飘来飘去,身影和声音一样没着没落,我说,这位大姐也太不解风情,不沾烟火,高傲得有些疏远;那时候敬畏的是高亢和穿透,把含蓄当作畏缩。
那时候不懂什么叫味道,只知道艳丽和上窜下跳是种刺激,会对刺激做出反应,但是闻不出味道,就像个一出生就得了鼻炎的婴儿,残缺了感官的可怜人。
不安静,从来就没安静过。我狂躁着长高,狂躁着鼓了青春痘,狂躁着在生活里来来往往,狂躁着喜欢柴科夫斯基的曲子,狂躁着反感蔡国庆的脸……期间壮大了很多记忆,冷却了很多狂喜狂悲。
大了一点儿了。在青春里活着,把孩提给完结了。
齐豫结婚生子,恋家,爱孩子……偶尔出唱片,唱中文和法文。
开始喜欢齐豫是在她出《骆驼·飞鸟·鱼》的时候。鼻子就那么通了,水冲动了沟渠的闪念,水到渠成。小女孩儿闻到女人味儿了。
于是不再听徐怀钰"CALL ME CALL ME",也不听柳翰雅“瘦手臂瘦大腿”……人间没有魔女,何来魔女的条件?
看到唱片封套上齐豫笼在高光里的脸,半个肩膀的曲线,晶亮晶亮的眼。不再像粽子了。
……其实她从来就不是粽子,是我太像花哨而取巧的彩虹糖了。
飞鸟与鱼在传说里不停地张望和错过,人不停地在生命里与另一些人擦肩而过……连一个叫遗憾的选项都省略掉了。不懂,还是不懂,只是没来由地跟着感动,一遍一遍地唱,换了版本,咿咿呀呀的,像龃龉。喜欢了喜欢了。在传说里纵了情了。
齐豫继续唱,唱装着叹息的瓶子,唱骆驼的眼泪,唱一个女人与一个小孩的一样和不一样……以及互为礼物的生命。
唱她的幸福。不一样的幸福。
那么干净那么坚定地唱,唱了二十年。
我活了多少岁,她就唱了多少年。
她跨过我的狂躁,对任何轻浮的抖擞与拙劣都视而不见。她只管唱,九月的高跟鞋,穿到第二年的夏天,一棵橄榄树,流浪到下一个公转的起点……可能幸福是不吵,不闹,不逃跑,不逼近,不随便妥协,不随便怒气冲冲;幸福就是做好自己。她找到了,那我呢?
我终于懂了她的不怒。下一个二十年,我用来领会她的不争……并学着幸福。

PS.她说从此,她只唱佛。
(OA-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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