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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1-25 | 小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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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8197632158_8333.gif    有日子没听见鞭炮乱响了,自从某年青岛禁放烟花爆竹以后,耳根就清静了。市区,完全没有年味儿,红灯笼照挂、烫金的福字儿照贴,只是有点儿像默片,孤苦伶仃儿的。
    我还记得小时候、我跟表弟灰头土脸地蹲在地上扒拉哑炮儿的情形,人家放一挂鞭,我们总能捡出一两把漏网的,然后各自点上一支香,满院儿撒着欢儿地放。娘便说:家里有鞭不放,专拣别人的剩儿——那情形,有点儿像小孩子都觉得别人家的小米稀饭特别香、一部分成年人觉得国外的月亮特别圆——而如今,年一近,就开始怀念往年火红的噼里啪啦,总觉得缺了点儿什么,就好像给人抢走了十几年的坚持。鞭炮不响了,人好像也乏了,越来越懒得张罗,早没了什么“忙年”的概念,连喜气儿,都淡了。
    ……于是印象里,这年过得也一个比一个没意思。
    母亲是过过穷日子的人,最最穷苦的时候,一整年,小孩子只有两次可以吃到鸡蛋的机会。一次是清明节,一次是过年。于是隔壁某大爷一跟老婆吵架,就厚着嗓子吼:娘的!不过了!切葱!炒鸡蛋!这别样的豪气,隔代的人是理解不了的。那时候年的意义在于,有鸡蛋吃,有新衣服穿;当然,更早的时候还意味着杨白劳的年关、喜儿的红头绳儿。我完全可以想象母亲的小时候,她与她的同龄人是怎样过了一个年三十儿之后立刻就开始盼望下一个的。
    据说我赶上好时候了……没有人限制我在什么时候买衣服、吃鸡蛋,过年了,一家子人对着一桌子的大鱼大肉心如止水,筷子越动越懒。母亲仍然保持着年前炸萝卜丸子的习惯,那满满的一锅,如果冻在冰箱里,简直可以吃到来年;而在以前,这么一锅丸子,据说,是留不过正月初五的。人们对于萝卜丸子的不同态度,完全可以表征时代的变迁……而我的遗憾是,少了诸多的盼望也就算了,如今,我们连鞭炮都失去了。
    鞭炮没了,走街串巷着拜年的胜景,也见不到了,我身边再也没有人早晨五点就起床穿衣洗脸,包上一堆小红包专心等待邻人来访,仪式一样;如今电话线里传来的一声“过年好”,热络而浮草,短信,一律群发,流水线一样。我常常在不经意的时候意识到我是一个多么传统的现代人,我曾经觉得打躬作揖比握手诚恳,觉得“慢走慢走”比“再见”有人气儿,觉得老一辈的这一些“虚伪”很温情……觉得为了增加年味儿很值得冒一冒被鞭炮炸伤的危险。
    继续顺着我传统的思路走,我们会发现,中国人之所以不得不忍受春运的拥挤与吵闹,是因为过年了,我们有一亿人要回家;耶诞,中国人懵懵懂懂地跟着外国人庆祝人家宗教领袖的生日,竟然也有滋有味儿……咱怎么着也不能把自己的年给过瞎了吧?说句实话……我都瞎了好几年了。
    这是我搬到崂山脚下之后的第一个年,而今早儿,是给一串鞭炮生生吵醒的,这才想起,原来崂山是块逍遥在“禁放区”之外的宝地儿,忽的就傻笑起来;忽然很怀念饺子,很怀念春节联欢晚会——很久以前,蘸了浓重年味儿的那种——很怀念六岁之前爷还在的时候我每个大年初一都被人丛床上揪起来摸着黑去给爷磕的响头。
    赶明儿,我预备去买双大红鞋穿,要棉的,越土越好,拉上我已经一米八二的表弟,去拣人家放剩的鞭炮……还预备跟我老娘一块儿炸萝卜丸子,预备揪一揪年的尾巴,全当祭奠俺逝去滴时光了。
   
    PS.汗……码得老气横秋的……有时候我觉得我生错了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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