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的瞬间和亘古☆

    我不晓得这印象是怎么来的：我一直以为，《艺妓回忆录》是斯皮尔伯格的片子。直至某天载了被译得乱七八糟的网络版来看，才发现，这片子拍得颇小情小性，不是斯氏，是罗伯·马歇尔……这于我是个陌生的名字，于是连带着，一切都变得陌起来生，包括里面的日本艺妓和中国女人。
    之所以一直想看这片子，一是因了印象里的斯氏，二是因为，这是一个由美国人编导、中国人主演的日本故事；我以为，文化的差异足以成为这片子的最大卖点……我喜欢碰撞，我以为像这样复杂的碰撞定然是火花四溅的——理应更甚于张艺谋与高仓健之间。只是后来我发现，艺妓的回忆是很世界的，古今中外烟花女子的凄苦、红尘男子的意淫，区别本来就不大，只是杜十娘怒沉了宝箱、茶花女郁郁了终生、初桃明日了黄花……而小百合的等待刚好没有落空而已。更多的烟花，是真羽美那样的女子，麻木、认命，习惯于否定自己……小百合不过是个童话，罢了。
    一群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尤物，美貌、优雅、驯服，不论柴米、只谈风月……这刚好的男人们对于妻女之外的女子，最奢侈的盼望。这样的女子有，但是不多。柳如是如是，蒲松龄笔下的花妖如是，日本艺妓如是。《艺妓回忆录》的原著，也是美国人写的，我断定那是个男人。蒲松龄写《香玉》，花妖绛雪钟情于黄生，一番投怀送抱之后，又道，男女交游当“以情不以淫”，于是黄生叹到：香玉吾爱妻，绛雪吾良友也。这里的“良友”，不就是红颜知己么？某种意义上，女人都想有个竹马，男人都想要个红颜。
    美国男人也是男人，日本男人也是男人。而艺妓刚好是这样的红颜。
    但凡是红颜，没有不老的，只是一旦美人迟暮，总有人忍不住要怅惘。

    据说，巩俐演了个坏女人。初桃善妒，且跋扈、强硬、阴毒、暴烈……不择手段。
    艺妓馆于她，曾经象征着烟视媚行如日中天，而人老珠黄无人问津了之后，她又能如何。所谓的爱人，不知去向，所谓的地位，亦为他人所取代……她这只被关进笼子的野鸟，想出去，又不敢出去。初桃，注定无法出逃……除非有一天，她老了。与其说她是个坏女人，不若说她是个可怜女人。
    巩俐演得挣扎而决绝，一派浓厚的风尘，味道很重。戏里，巩俐对章子怡说：我要毁了你……我跟着挑了下眉毛……没错，初桃就是这样说话的，即使什么都没有了，话音里依然蕴着居高临下。
    有人说前半部分的《艺妓回忆录》，简直是巩俐的个人秀……那时，初桃的主色，是火红，如同午后两点的日光，及至小百合一炮而红之后，初桃就变灰了，成了云缝里微弱的月华。她演得好农妇，也扮得真风尘……我说，她是个好演员；罗伯·马歇尔说，她是个伟大的演员。

    戏里，初桃最恨的是小百合，戏外，巩俐跟章子怡，最有渊源——这个源就是张艺谋。
    谋女郎的名号……好，也不好。有时候它是光环，有时候它是镣铐，就像艺妓馆之于艺妓。曾经有人说，巩俐没了张艺谋就什么都不是了……对此，初桃就是一个有力的回击。而章子怡似乎走的比巩俐还远，走得对不对，有待验证。据说这三个人预备再合作一部片子，不晓得会不会难产。

    章子怡在《艺》里的表现，我以为可圈可点。小百合的梨花带泪、水目含烟……似乎，不单单是隐形眼镜的功劳。  
    片子里，她演一个穷苦的女子，自小被卖到艺妓馆做奴婢，受尽初桃的厌弃与凌辱，直到某天她遇到了一个好心的先生，留下了一方帕子，记住了一个眼神，自此，她心里就藏了个很大的盼望……这盼望，是关于厮守的；后来她成了当红的艺妓，而后，战争爆发，一番磨难、流离之后，她最终在美国人的安排下跳出了红颜薄命的筐子，遂了心，还了愿。那男人总归是代表所有男人偿还了这女子的等待。
    戏里的章子怡有一双灰色的眸子，涨满了水，可是在美国人的镜头下，这日本艺妓身上盈了一股子浓烈的野味儿，不甘、不服、不耐的味儿——透着不羁与反抗的那种，这味儿，小百合身上有，初桃身上有，西部女郎身上也有。我觉得这不是巧合。我不得不说，这是美国化了的日本艺妓，而我所谓的陌生，大抵是关于这股味儿的。这算不算前文提到的那种“碰撞”的一个火花？
    这样的火花，在我看《麦田守望者》的时候，也出现过……那时候我初中。挺长一段时间，我说话的口气整个儿就是“垮掉的一代”，活脱脱一个霍尔顿……我在许久之后才发现，啊，原来我是个中国孩子。玩笑了。
    相比较而言，反而是杨紫琼这个在西方呆了最长时间的女子演了一个更东方的形神。

    另。演童年小百合的小女孩儿，颇有些灵气呢，又漂亮，祈祷她将来不似某些人，沦为花瓶。

    总结总结。这片子演的就是一群女人，男人更像是符号；基本上，这是一部充溢着男人的遐思、浸透了女人的血泪的一部电影，一半是惨剧，一半是童话。
    
    补充补充。但是《艺妓回忆录》里没有坏女人，只有美丽女人。如果说初桃的主题音乐是《Don't Know Why》，那么小百合的就是《Dream A Little Dream Of Me》，而真羽美，是《琵琶语》。其他的，不可说。

    PS.《琵琶语》是徐静蕾《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的主题曲，日本人写的，贼欲说还羞。

    汗。。。错误操作，不小心把昨天的文儿给删了，重新发一下。。。可是评论都丢了，呜呜，难过：（有个同学提醒我，《琵琶语》滴作者是台湾音乐人林海，我昨儿弄错了，给大伙儿道歉，向这位同学道谢。。。这位同学滴署名是雁渡寒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