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一个很古老的故事。
说某电视台记者来到某贫困山区,欲制作一期跟扶贫帮困有关的节目;后来,他在山坡上遇见了一个小羊倌儿,于是就有了这么一段对话。
——你为什么要放羊啊?
——赚钱……
——赚了钱干嘛啊?
——盖大屋……
——盖大屋干嘛?
——讨媳妇……
——讨了媳妇以后呢?
——生娃……
——生了娃干嘛?
——放羊……
A说,这是一种愚昧。B说,这是一种不公正。C说,这像一个寓言。悲哀的寓言。
角度可以有很多,我们换一个……又或许可以把这种态度理解为广大穷苦人的生存底线。似乎,在食可果腹衣可蔽体之外,繁衍是第一要务。祖宗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言之凿凿的,于是我们知道,断胳膊断腿儿可以,万不可断了香火。说到这儿,我又习惯性地把眼光投到了“媳妇”二字上……这里的“媳妇”是什么?媳妇是女人——能生养的女人。
《儒林外史》第三十回讲到那个叫杜慎卿的同性恋,他不爱女人,却想讨老婆,还请来媒婆帮他物色个美女;当某人向他道喜的时候,他拧着眉头说:先生,这也是为嗣续大计,无可奈何;不然,我做这样事怎的?“我太祖高皇帝云‘我若不是妇人生,天下妇人都杀尽!’妇人那有一个好的?小弟性情,是和妇人隔着三间屋就闻见他的臭气。”这男人这么厌弃女人,却又不得不“借腹生子”,说白了,女人不过是他的工具。这位杜先生,还是知识分子呢,是那个时代的精英,代表的可是最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你瞅瞅这是啥方向。
也许男同性恋的想法太过极端,毕竟,大多数男人还是喜欢女人的……可是,三妻四妾式的喜欢,能有多人道?纳妾的初衷是什么?不外两条,一是贪图其美色,二是增大成功配种的概率(汗,话糙理不糙哈)……房中术里讲的,不外如何下蹲提肛,如何“以一当十”,甚或“以一当百”——这里我们不讨论这种“学术”里讨好与征服的比例,我们从“生存底线”出发……于是我们发现,本质上,男人都一样,不论他是不是杜先生。
女人所具有的工具性,简直成了男人的共识……其实也不奇怪,三纲里讲夫为妻纲嘛……老婆不过是财产。纲常是谁定的?男人。于是,女人唯一能欺负的,只有女人。
旧时的婆婆都是熬出来的,犹如高汤,而媳妇,是大骨……婆婆的颐指气使来自于陈年的煎熬,成了高汤之后,最最习惯于变本加厉地拉风箱,熬大骨。儿子要讨媳妇,先看屁股大不大,屁股大的女人能生养,优先考虑;媳妇生不出娃,便是媳妇没出息,儿子纳了妾,仍旧怀不上娃,嗯,这个小妾也没出息……婆婆想,这些没用的女人,可劲儿熬,非把她们熬酥了不可……简直成了报复,一个婆婆倒下了,无数个婆婆站起来,冤冤相报,没完没了。于是我们发现,那时的生殖功能障碍,全都是女人身上的病,对男人来说,绝对没有打空炮一说。
如果你说这是无知,那么,有定语可以加——这是时代的无知,历史的无知。并且,在男人糟践女人的时候,女人向来是帮凶。怎么那么甘愿,怎么那么不知不觉。
于是我就不奇怪了……
1、刑法课上,讲师提到一个案例。一个女人为了能生个金孙而软禁了一个女子,教唆她那个弱智儿子对其实施奸污……最终,她被判了强奸罪。
2、我和表弟逛街时遇见采血车,热血沸腾地爬了上去……我们遭了外婆的一通数落,最后,老太太把脸转向表弟,带着点儿暧昧地说:男人的血特别金贵。
3、李零说:女人是没有历史的。
……
回过头来看,我发现,纲常不是男人定的,是男人跟女人一块儿定的。或许,女人不是没有历史,或许,女人的历史是被使用的历史、 被侮辱和被损害的历史……自欺欺人的历史。
女人真正的历史开始了没有,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大部分女人爱埋怨男人,并且不知自省。
注:图片系汉代壁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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