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爱》,我看了十年。我始终在怪 夏洛蒂 把它写成了个虎头蛇尾的怪物。最终,简回到她的爱德华身边,靠着一笔继承来的遗产养活自己和男人。似乎凑了个扬眉吐气。可我不喜欢这个结局,这不是简的风格。有时觉得,只有悲剧才完美,如果能塑出个抗争了一辈子的雕塑,我会甘心仰视。在我看来,简最终是屈服了的,在俗世里垂下了脑袋,赌了前半生的凄苦,输给一个男人,赢回可怜的自尊。拿着一笔莫名其妙的钱,成全她一直鄙视的养尊处优。不过是心理上的胜利,她不渴望怜悯,却又打算用自己的后半生来怜悯别人。那时候,她离开,是因了不愿做附庸,现在她回来了,却不知不觉豢养了别人。她强调她的平等,却在终结的时候俯视了周围的一切。于是,她当年的清高好像一下子成了只与站得太低有关系的一个假象,当她成了有钱人的时候,她似乎开始了她高姿态的施舍……
她的爱德华是个怎样的人。时而疯狂时而沉静,对爱饥渴,对恨无知。从内到外都伤痕累累。瞎了眼睛,他只能做一只吸盘,蚂蟥一样嗜血。有时爱足够让双方都不可遏抑地枯萎下去。至少原来的那个简,已经死了,新的简,像个徒有其表的蜡像。
夏洛蒂安排了一种超自然的力量,那种振聋发聩的呼唤,在我看来无力而苍白,可还是生生抹去了那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像一次牵强附会的引用,突兀地省略了所有过程,给了我们一个看似完满的故事,却杀了简。
她为什么不离开,她应该离开。我自私地想完美一个形象。我固执地认为,夏洛蒂失败了。这一次,她失败了。她靠着《简·爱》成名,可她亲手把简杀了。
有人说文学无用,都是些无病呻吟,弄几个人物翻来覆去地折腾,爱来爱去,恨来恨去,最好有死去活来,最后,有人死了,有人继续活着,继续诅咒或者怀念……有如孩子的家家酒。可文学曾经是人类精神的立柱,很多人在普希金的诗里找到勇气的根,在鲁迅的文儿里找到革命的路,在安徒生的童话里找到启蒙的真理……什么时候成了曾经了。无知或者战争常常成为思想的温床,知识与希望的稀缺导致了某种盲目崇拜,如果有样东西总被渴求着,它就会变得无限大,体积上被放大,所有人高山仰止,力量上被加强,终成了武器、成了反抗与成长的理由。于是,文学常常被利用,作为统治者或者教化者的宠臣活着。
我并不知道这是不是文学的过去。
……信息爆炸的年代,我们总在挑挑拣拣,眼光很厉,嘴巴很刁……快节奏,不知道是恩惠还是惩罚,于是我们学会忽略,只提纯出“有用”的信息,而不在乎华丽或者瑰奇,只要个清楚明白。我们跟在信息后面奔波劳碌养家糊口,文学只是点缀甚或消遣。宁愿吞十个粗俗的笑话也不嚼一篇精致的散文,宁愿审视一百个浓艳的女人也不过眼手一两节清丽的诗。文学成了附庸风雅的载体、提升人格魅力的筹码,或者其他什么,总之不再是什么精神力量,倒更像是玩物了,说道底不过是工具主义的猎物,某种腥臊。
我倒是悲观着见证了它的今天。
文学总是可悲的。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忽上忽下地抖动……作为工具或者玩物……用之则行舍之则藏。
文学的生不如死如同简的名存实亡。
简说过:我不知道有什么折衷的办法;在跟和我自己的性格相反的独断严酷的性格打交道的时候,在绝对服从和坚决反抗之间,我一生中从来不知道有什么折衷的办法。我总是忠实地绝对服从,一直到爆发,变为坚决反抗为止,有时还是带着火山般的猛烈爆发的。
这是代表着简的句子。可她还是中止了反抗,选择了折衷,最终,她死在夏洛蒂手上。文学会死在谁手上。
PS.刚刚得知敏思得救了,高兴:)喜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_@
(OA-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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